顺德大街两侧朱红廊檐下,金丝绢灯缀作游龙之形,在舞灯人的手里来回飞旋。
火树银花自街头次第攀升,青石砖上的细碎金箔随着技人的跳跃不断翻飞,赢得满堂喝彩。
上京城内,万盏明灯,十里延绵。
好一派热闹景象......
金佳根和陈枫顺着人群劲直走着,偶有卖花大婶上前问询,都被金佳根一口回绝。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穿梭在人群中,引得小孩儿嚷嚷着叫买,金佳根的眼神也被勾了去。
陈枫上前买了一个,兴致勃勃地递给她。
“不要!”金佳根向前走去。
他收回了手,脸色黯然、平静,将糖葫芦给了一旁哭闹的小孩儿。
两人继续无言。
走到鹏来客栈时,金佳根停下了脚步。
大门紧闭,窗户上贴满了封条,整座楼灰扑扑的,与外面的热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想起来曾经在这儿的二楼,画师给他们画了一副画像,她一直藏着。
自他离开后,她没敢再拿出来,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拿去烧掉,害怕自己越来越想他......
她扣了扣拇指上的玉扳指,凉凉的,好似握着他的手,可他的手是温热的。
陈枫看见金佳根没落的神色,捏了捏拳头。
看来,她还是忘不了他。
“想什么呢?”他突然问道。
金佳根向前走去,淡淡的回应:“没什么。”
陈枫紧跟:“我们走了一路,都没见你说一句话。”
金佳根:“谢谢你救了我哥哥。”
陈枫两步走到她身前,逼她停下脚步:“佳根,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金佳根抬眼淡淡的看着他:“陈枫,你知道我心里......”
陈枫打断:“你别说了!”
远处一声爆响,两人扭头望去,夜空中炸出了灿烂的火花。
人群纷纷朝前涌去,仰脖观看这份绚丽。
金佳根仰着头,也投入了这份灿烂中。
今日上元节,不知他是否也在这片星空下看着绚烂的烟花。
陈枫看着她那被明灯映得灿烂的脸,时而微笑,时而落寞,心中难掩愤满。
她又在想他。
烟花落幕,孔明灯群缓缓升入,霎时如一片悬空的流萤海,如银河倾泻。
金佳根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她在为他祈祷。
她祷告了什么?
陈枫皱眉,双眼藏着嫉恨的火,此刻,嫉妒如同游蛇在他身体里抓心掏肺。
金佳根缓缓放下双手:“时辰不早了,既然你不想听我说,我们就各自回家吧。”
陈枫挡住了她的去路,他再也忍不住了:“所以今晚你一直在想着他?”
金佳根直视着他:“是又怎样?”
陈枫:“在我身边却还想着别的男人,金佳根,怪不得你的名声这么臭呢!”
“呵呵......”金佳根大笑起来:“陈统领如今是一人得道,全家升天了啊?怎么?如今在家里说得起话了,在外面也敢摆谱了?陈骁夫妇没少看你脸色吧!”
陈枫:“你......”
金佳根:“我的名声怎么样,跟你又有何关系?管好你的臭嘴,别到处喷粪!”
她转身离开,却又被他拦下。
“不许走!”
“你让开!”
他摁住她的双肩:“他到底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他?论家世,我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论人品,我品貌俱佳,如今还是皇城禁军统领。”
“他算个什么东西,无父无母的孤儿,不过是一个被捡来的野种!”
“你知不知道,我们陈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上京城内多少世家姑娘排着队上我们家议亲,可我都一一回绝了。”
“因为我在等你!佳根,哪怕你只是给我一个眼神,我都心满意足了,可是,你为何总是看不到我,为何总是想着那个奸细!”
“啪——”金佳根的手重重落在他的脸上。
她双目微红,眼眶湿润,一字一句说道:“他不是奸细!”
“你、你竟敢打我?”他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陈枫,不管有没有他,我都不会喜欢你的,今后别再来找我了!”
话落,金佳根转身欲走,陈枫却一把抓住她。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陈枫!你疯了?”
陈枫不管金佳根的喊闹和挣扎,将她牵进了暗巷里。周身的热闹瞬间消失了许多......
“你干什么!啊......”
陈枫将她抵在墙壁上,她往后一仰,头重重的磕了一下。
他将她的双肩紧紧压住:“金佳根,我有的是时间,不管多久,我都能等,只要你一天未嫁,我便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