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泽权咬牙,额上冒着冷汗:“洪杉,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王老二撕下衣袖,将他受伤的手臂紧紧扎住。
“公子,姑娘,咱们现在只能硬冲了!我已在城南门放置好了马车,只要上了马车出了城,咱们就能逃过此劫!”
两人摸了摸怀里的针,所剩不多了,而且在夜里根本不好使。
“用剑吧!”启泽权说道:“来一个就杀一个,谁挡路就杀谁!”
两人点点头。
“喂,院里的!”启泽荣在外喊道:“自己出来,本殿下给你们留条全尸!”
见院里没有动静,他吩咐道:“弓箭手准备,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三人对视一瞬,齐向头顶抛去了石头,果然,万箭飞来,将石头击碎。
“走!”
三人纵身一跃,翻过墙头,直向南门奔去。
“追!”
启泽荣带着人一边追一边命弓箭手射箭。
百箭齐发。
三人跳上房檐,踩得瓦片“哐当”作响。
偶有住户推开窗户咒骂,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瞬间又哑了声音,关上窗户。
三人走哪儿,箭便飞向哪儿。
“咱们分开跑!”启泽权说道。
话落,三人便散了开来。
启泽荣指着启泽权跑去的方向:“都给本殿下将弓拉满,射他!射中有赏!”
箭头映着月光的银辉密密麻麻地向他刺来。
启泽权转身挥剑打落。
可他纵使有十只手,也抵不过这铺天盖地的箭。
箭刺中了他的左肩,刺中了他的右腿,刺中了他的侧腰......
启泽权应声倒下,从屋顶滚落下来。
“敏哥哥!”
洪杉从房檐上跳了下去,护着启泽权。
“姑娘,你快带公子走,我掩护你们!”
王老二从怀里摸出十几根琉璃针扔了出去,几名禁军无声倒地。
洪杉将启泽权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拖着他继续向南门跑,王老二在他们身后抵抗着禁军的攻击。
“洪杉,你们走吧,我不行了......”启泽权无力的说道。
“敏哥哥,我们就快到南门了,你再忍忍......”
“我只会拖累你们......”
“敏哥哥,我看到马车了!我看到马车了!”
“敏哥哥!你再忍忍啊......”
见身旁的人没有回应,洪杉急得哭了出来。
“敏哥哥,我们到了!我们马上就出城了!”
“姑娘!快带公子上马车!”王老二喊道。
洪杉将启泽权塞进马车,自己也跳了上去。
“二叔伯,快上来!”
她将马驱到门口,又跳了下去,将城门打开,驱着马往城外走。
“二叔伯,快来!”
启泽荣:“不能让他们走!弓箭手准备!”
王老二被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琉璃针也用完了,眼见二人都上了马车,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射!”
他用力一脚踢向马屁股,马啼叫一声立马跑了起来。
“二叔伯!”
“姑娘!记得以后逢年过节,对着南边给我烧点纸钱!”
万箭射了过去......
“二叔伯!”洪杉扯着嗓子奋力喊道。
马车行出了城门,洪杉扭头向后看去,城门渐渐关闭。
王老二死死抓着门闩,抵着城门......
—— ——
金佳根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惊醒。
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天亮了。
她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额边的头发已经湿透。
她拖着身子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深吸了一口。
凉风将碎雪卷了进来,她猛地咳喘。
又下雪了,一切如常,今日跟昨日,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金府从上至下,依旧各忙各的。
顺德大街上,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除了那间被查封了的鹏来客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了。
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清谈,说书先生又有了新的故事。
鹏来客栈变成了南洲奸细的聚集窝点,四殿下的身份成了坊间秘闻。
金佳根望着院里的那株寒梅,越冷得天,它越是开得艳,雪压得越重,它越要扬着枝头。
她突然想起了他说的话,即便知道会丢掉性命,也要试一试......
他说,若事成,便会回来找她,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她想好了,要先去塞外看一看,然后在南边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小镇,了却此生。
她将手伸出窗外,接过几片碎雪。
雪瞬间在她手心里化开了。
雪好凉,竟比她拇指上的玉扳指还要凉。
天亮了,下雪了,他,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