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如墨,金佳根倚着窗柩,痴痴地望着院里的红梅。
他陪她去西山那日,她也折下一枝红梅放在了姐姐的墓碑上。
如今眼前的红梅像一道暗红的血痕,刺得她眼眶发酸。
寒风裹着碎雪钻了进来。
她轻咳几声,将衣袍紧了紧。
抬眼望向檐角垂下的冰锥,突然想起了背着木棍的琉璃人,手无意识地在窗台划着,眼眶渐渐变得莹润。
他说,腊月二十八之后便向金家提亲。
腊月二十八......怪不得是腊月二十八!
若他事成,便能将他的身份隐瞒一辈子。
可若他事败呢?
愤懑似团火在胸口烧。
她抓起案头的青花酒壶,倒出早已凉透的梅花酿。
入口辛辣,酒气刺激着鼻腔,她猛地咳喘。
“怎么会有如此难喝的酒!”
她挥手将酒壶扔了出去,“嘭”地一声,惊得檐角栖息的寒鸦扑腾着飞走了。
难过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的滑落。
风又起,吹得烛台的火苗忽明忽暗,她起身将窗户关上。
怎么拉不动?
她将身子又探出去了些。
来人从窗后走出。
“佳根!”
金佳根倒吸一口凉气。
“你......”
她随即皱眉,瞪着湿润的眼睛:“你竟还敢来!”
她伸手打向他,却被他一手抓住。
“佳根,你听我说!”
金佳根红着双眼,欺骗和背叛似一团火郁结在心中消散不开,埋怨和愤恨似一道利剑直向他投射而去:“我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松开!”
他却抓得更紧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昨日你拿剑指着我哥哥,若我不唤他一声,你是不是就要刺上去了?”
“我只是试探......”
“试探?你在他背后,他又看不见,如何来的试探?”
“我......”
“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金佳根挣脱出手,将他推了出去,关上了窗。
“佳根!”
启泽权却破门而入。
“你做什么?”她惊道。
“今日我来就是跟你说清楚的!你听我说好不好?”他牢牢框住她的双肩,让她挣脱不掉。
“你放开我!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她使足力气推开他,可他却一手将她拉入怀中。
“你放开我!”
“你喝酒了?”他皱眉。
“你管我喝什么!”
“咳嗽还喝酒?身体要不要了?”
“我的身体如何跟你无关!”
她还在挣扎着,他却牢牢将她抱住,使她不得动弹。
“佳根!你听我说好不好?”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若你心里没我,又怎会独自坐在窗前落泪?”
金佳根挣脱不了,便由他抱着。
见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他说道:“试问这么多年,我可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你可见我踩死过一只虫子?”
“前些日子你总是问我在忙什么......佳根,我今日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的。”
“佳根,我怕,我好怕!我怕你不理我,我怕今后再也见不到你......”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我虽不得选择我的生父,可我能选择自己的路。”
“佳根,自从在天启遇见了你,我便觉得我的未来有了希望。”
“是你让我看到了光......”
“昨日是形势所迫......洪杉,就是鹏来客栈的画师,她和青女小时被南木裘所救,所以她们拼了命也要救南木裘出去。”
“况且,他是我的生父,所以......”
“什么?”金佳根一怔:“他是你的生父?那你为何......?”
“为何会来到天启?呵!”启泽权苦笑:“因为我不喜欢南洲国!我讨厌那里的一切!”
“虽然我是南洲人,可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天启的事。”
“佳根,你相信我好不好?”
金佳根缓缓从他怀里抽出身来,红着眼眶。
“所有,你有名字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嗯,南忧敏!”
“南、忧、敏?”
“若你们昨日事成,你是不是就要对我隐瞒一辈子?”
“不!我会把母亲接过来,然后告诉你一切!只是如今......”
“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暴露了?”
“佳根,我从未想过要欺瞒你!”
“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启泽权顿了顿,说道:“我会救出青女!”
“你疯了?”她睁大双眼,眼睫微颤:“如今上京城内戒严,宫里也是严防死守,人人都喊你南国奸细,你怎么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