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陈骁便领着署内众人进了宫。
今日二皇子大婚,光禄寺负责餐食供应,菜品一定要新鲜美味。
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轻则自己掉脑袋,重则连累全家一起掉脑袋。
鹏来客栈的配菜师傅今日把徒弟也带来了,说是领出来见见世面。
正好解决了他人手不够的燃眉之急。
画师一早便化好了妆。
他把脸弄得黄黄的,眉毛画得粗粗的,又在脸上点了许多晒斑。
胡子也要贴够。
为了防止突然掉落,他特意多刷了几层胶,
满脸的络腮胡子,嘴巴周围也全是胡子。
差不多了......
就算是娘见了,也不认识。
“四叔伯,怎么样?我这样子像糙汉吧?”画师问道。
孙老四笑道:“像!真像!你这样子可太糙了!哈哈,恐怕公子见了也认不出!”
画师一脸得意的摸了摸胡子。
两人收拾妥当,一早便跟着光禄寺的队伍进了宫。
厨师和账房先生也佯装推着菜车混进了队伍里。
店小二和张老三则在宫城南门摆起了煎饼摊儿。
巳时三刻,司礼监的尖嗓突然划破晨雾:“吉时到——”
薛公公扶着天启帝坐在殿前龙椅上,宫女、侍卫齐列两旁。
天启帝:“众爱卿坐。”
殿前广场上立着的文武百官及家眷皆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薛公公扬起拂尘:“行礼——”
刹那间,三十六响礼炮震彻云霄,惊得廊下栖着的凤头隼扑棱棱飞起。
白灼也在空中盘旋着。
金佳根伸着脖子向四周望了望,怎么不见泽权哥哥?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十二对身着霓裳的宫娥,手里端着描金托盘,里面盛着合卺玉杯、同心结、并蒂莲等物,随着礼乐的鼓点一步步踏在青石地砖上。
膳食坊里忙做一团,画师刚蒸好喜馍,便被内侍抬了出去。
他手撑着腰,靠着灶台,蜡黄的脸被熏的黢黑。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领头太监吆喝道。
孙老四将案板上的菜切好,忙上前说道:“是!是!接着蒸!接着蒸!”
画师蹲在灶台边,拾着柴火,孙老四往锅里倒了一些水,架起了蒸笼。
他拿起面团,蹲在地上低声问道:“泻药够的吧?”
画师将柴一股脑全塞进灶膛:“放心吧,够够的!保管让他们拉个三天三夜!”
“哎哟哟!”孙老四忙将柴捡出来些:“不是这样烧的......”
果然,一股浓烟窜了出来,膳食坊里瞬间黑烟熏天,惹得众人不住的咳嗽。
领头太监捂着口鼻,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添乱!进度!进度!”
孙老四一边引火一边说道:“是是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转而对画师低声说道:“你去蒸馍,我来添柴,泻药放够!”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画师撑起酸疼的腰背,继续在案板上揉面。
金佳根摘下面巾,望着朱漆大门,等着看新娘子出场。
柳溪玥突然跑了过来:“佳根,我过来和你一起坐。”
金佳根:“那、你......”
柳溪玥:“父亲同意的!”
金佳根向一旁挪了挪,扭头瞧了瞧哥哥。
金嘉祁微微一笑,对柳溪玥点点头。
八抬鎏金凤辇缓缓出现,众人的目光皆投了过去。
辇帘由珍珠串成,在行进时相互撞击,随着鼓乐“叮铃......叮铃......”好似仙乐。
新妇的霞帔以南海鲛绡织就,其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在场的适龄少女皆是惊叹。
好美的新娘。
启泽凡也身着华服,被众人簇拥着。
有内侍在一旁不断轻声提醒:“目视前方,双手放两侧,稳步,不可大声喧哗......”
天启帝龙颜舒悦,等着一对新人缓缓走近,行礼。
“喜馍蒸好了吗?”领头太监急道:“马上就要开席了,喜馍可是要第一口吃的!”
孙老四忙将蒸笼抬到灶台上:“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这时陈骁走进,领头太监忙上前躬身相迎:“陈大人,您来了。”
陈骁:“嗯,马上就要开席了,我来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领头太监一脸谄笑:“差不多了,马上就好。有小的帮您在这儿看着,陈大人大可放心。”
陈骁:“那就有劳公公了!”
他转向灶台一角,见画师顶着一张黢黑的脸正俯身和面,问道:“孙老汉,你的徒弟可还好啊?”
画师瞅了瞅陈骁,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加重力气揉着手里的面团。
孙老四忙道:“我这徒弟脑子有点不好,让陈陈大人见笑了......”
陈骁:“无妨,待宴席结束后,你们多领二两银子。今日事务繁多,有劳两位了。”
孙老四:“那就多谢陈大人了。”
待陈骁走后,画师轻声问道:“也不知二叔伯和五叔伯准备的怎么样了!”
孙老四:“放心吧,那两条滑鱼,想必早已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