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香云纱制成的衣裳可真好,摸着也很舒服。只是这颜色会不会太素了?若是参加婚宴的话,是不是要穿的鲜艳些?”
“咕噜、咕噜......”
金佳根吐了几个鱼泡泡,从水里钻出来。
“素点儿才好,在别人的婚宴上,可不能抢了风头。”
“小姐说的是!四殿下对小姐可真好......”
金佳根将脖子卡在桶边,盯着房梁:“柔儿,你觉得四殿下怎么样?”
金柔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清冷、高贵,让人有距离感,但待人又温和、客气,做事认真,却又不追名逐利,对小姐很好,对其他人......也还行,反正我觉得四殿下挺好!”
金佳根:“可我怎么总是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金柔:“空落落?为何呀?”
金佳根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总觉着失落......”
她起身从桶里出来,穿好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
腊月二十八。
宫东门大开。
晨雾尚未散尽,宫城便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朱红。
九重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与远处乐礼司的编钟声交织成一段祥瑞的乐章。
红绸漫卷的宫道两侧,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雕花洒在青石板上,恍若撒了一层碎金。
金佳根跟着父亲和哥哥,来到正殿前的广场上。
十二对青铜仙鹤香炉正袅袅吐出沉水香的烟岚,与初升的朝阳在琉璃瓦上交织出流动的霓虹。
三重丹墀之下,文武百官按品秩分列两侧,玄色朝服与绯色官袍在晨光中泛起层层叠叠的暗纹,犹如一片肃穆的海洋。
“咳、咳......”
周围偶有目光投来,金佳根用手帕掩着口鼻,压低声音,闷咳了几声。
金柔探了探风向,向后挪了一步,帮小姐挡着风。
“你这咳嗽怎么还没治好?”金相无奈地抱怨着:“上京城内的名医都看遍了,怎么一点都不见好转?”
金嘉祁:“若在上京看不好,我们就去外面看。我就不信,若大的天启,还找不到大夫治这小小的咳疾!”
金佳根咽了咽喉:“父亲,翠漪湖的水寒凉刺骨,想必是那晚掉进去落下了病根......”
金相打断:“哎哟!你快别提那晚的事了!好不容易花钱打点把事情给压下去了!又提又提?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
“我......咳、咳......”
金嘉祁也抱怨道:“今早出门时日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起风了?”
金相:“这人一旦生了病,什么样的日头都适应不了,所以还是要身体健康才行!那个谁,金柔啊,你就好好照顾着。若见不得风,就用面巾把脸挡着。”
金柔低着头:“是,老爷。”
她拿出面巾,正犹豫着要不要递给小姐。
金佳根却一手拿过面巾,系在了脸上。
“佳根......佳根......”
有人轻声唤她。
她转身瞧去,是柳溪玥。
柳溪玥朝她招手,她四处瞧了瞧,而后走了过去。
“佳根,你蒙着脸做什么?”柳溪玥问道。
金佳根:“现在一见风就咳,面巾挡着风呢!”
柳溪玥递给她一个荷包:“佳根,帮我给给。”
金佳根一瞧,又是一个崭新的荷包:“这是你新绣的?你怎么这么厉害?能绣这么多!”
柳溪玥笑道:“闲来无事嘛!”
转而又叹道:“也不知嘉祁哥哥什么时候......”
金佳根戏虐道:“怎么啦?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柳溪玥脸颊绯红,揪着手帕:“哪儿有?就是......就是......”
“放心吧!”金佳根笑道:“哥哥他可是准备好了礼物要赠给你呢!”
柳溪玥:“真的?”
金佳根:“那还有假?我都看见了!可好看了!”
柳溪玥:“真的吗?是什么?”
金佳根:“这可不能告诉你,留着当个惊喜给你好啦!”
柳溪玥歪着身子瞧了瞧金嘉祁的背影,金佳根也扭看去,一脸欣慰:“哥哥如此古板的一个人,竟也有人喜欢,还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哥哥可真有福气!”
“佳根,这个荷包就拜托你啦!”
说罢,她转身便跑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金佳根走到哥哥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将荷包递了过去:“哥哥,溪玥给你的。”
金嘉祁接过荷包瞧了瞧,随后揣进怀里,
“她有心了。”
金相:“嘉祁啊,你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金嘉祁:“是,父亲,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