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姑姑双眼泛红:“陛下让老奴陪着殿下您啊......”
启泽凡:“那我成亲那日,母后赶得回来吗?”
潘姑姑一个劲的点头:“赶得回来!赶得回来!”
一阵凉风吹过,潘姑姑给启泽凡披上了外衣,催促着他进屋。
可启泽凡就要在院里玩,追着地上的落叶跑来跑去,嘻笑声传向四面八方。
身边的宫女、嬷嬷皆低头不语。
殿下永远都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殿下会一辈子快乐无忧......
“陛下,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天启帝立在廊下,望着院里的玩闹:“朕突然想起来,承儿小的时候,也喜欢追着地上的落叶跑。”
“呵呵!你是不是也认为朕太过于偏心了?”
薛公公:“陛下,您是天启的一国之君,每日处理政务本就繁忙,能出时间来关心孩子本就不易。况且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哪儿能期望每个孩子都受到同样的关注呢?”
天启帝:“朕这几日突然回想起这些孩子的小时候,可只有承儿印象最深,贵妃生前说的没错,朕,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薛公公:“陛下万万不可自责啊......金相也说了,家里孩子多了,一碗水端不平的,况且大殿下生前是要做储君的,陛下对大殿下多些关注,也是理所应当!”
“哎哟!奴才这张烂嘴!”薛公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打了自己几巴掌。
天启帝:“罢了罢了!朕有些累了,回去吧!”
薛公公跟在身后,问道:“陛下,二殿下的婚礼还如期举行么?”
天启帝笑道:“当然照办,不然朕百年之后,谁照顾他?”
薛公公:“奴才明白了!”
*
金佳根在家躺了几日,喝了好多药,依然咳嗽。
只要一起风,就会轻咳。
翠漪湖的水太冷了,只要一回想起那晚落水的瞬间,便一个激灵。
金柔又端来了药,催促着她喝下。
她好想去看看姐姐。
墓地在城外的西山,这么久了,她竟没去过一次......
那日在朝堂之上,父亲听闻她落了水,又被四殿下救起来后,回到金府发了好大一顿火。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又说得清?
要不是她回府后一直咳着,恐怕又要跪祠堂了......
姐姐的死因终于真相大白,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好难受。
姐姐做错了什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泽承表哥又做错了什么,死得何其无辜!
若他们都还在,想必现在已经成了亲,说不定还有了孩子。
天启的命数也不至于此。
她推开窗,一股凉气涌了进来。
窗外的寒梅开得正艳,却被白雪盖住了。
“雪压枝头,红白相间,倒也是美景......”
一阵风吹过,笨重的树枝摇晃起来。
“等到初春,雪才会化吧!”
她关上窗,将绣帕拿了出来,接着上次结针的位置继续绣了起来。
并蒂的荷花渐渐有了雏形,虽针脚粗糙,可一针一线全是她的心意。
腊月二十八,算算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宫里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也要有一件喜事来冲一冲。
只是苦了欧阳妮。
当她得知贵妃娘娘死了后,开心了好一阵,以为不用嫁给二殿下了。
可陛下却说,婚礼如期举行。
她又开始不言不语起来,较往日更甚。
“哎......”
金佳根长叹一声,将针线放在案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呆呆望着窗棂。
父亲如今发了这样大的火,到时候会同意她和泽权哥哥吗?
若是不同意,她该怎么办?
*
圆月当空。
泉真大师拖着袈裟走进庙内,点亮了一盏长明灯。
“咚、咚......”
他转身望去,见住持双腿盘坐,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曾想住持深夜还在诵经,打扰了。”
住持:“老衲可从未见泉真大师亲手为哪位香客点过长明灯啊......”
泉真笑道:“阿弥陀佛。住持应该听闻,我小时曾和一位姑娘定过亲,可无奈家道中落,她的父母,便断了这份姻缘。”
住持:“老衲知道,后来,她想与你私奔,你为了让她断了这份念想,便出家入了佛门。”
泉真:“阿弥陀佛。后来,她嫁与权贵,做了不少恶事,如今,也因此失了性命。”
住持:“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造化弄人啊......”
泉真:“一盏明灯,希望能帮她指一条好路,来世得个善缘。”
住持:“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