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身着整齐的朝服,分列丹陛两侧。
“上朝——”
薛公公轻甩拂尘,领着百官进了大殿。
天边渐渐泛起橙黄的光,金佳根睁开朦胧睡眼,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她想再睡会儿。
可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时候,早朝已经开始了吧......
“铃铃铃铃......”
嬷嬷立在院中摇起了铃。
金佳根起身换好衣裳,梳洗一番,便如往常一样,跟着众人吃了早食,去了讲堂。
今日学习管家之道,金佳根坐定,环视四周,怎么又不见吴嬷嬷?
“嬷嬷。”金佳根向授课嬷嬷问道:“今日吴嬷嬷怎么没来?不考核了吗?”
嬷嬷说道:“二小姐,我也不知,从昨日傍晚,我就没见着她,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金佳根微微一笑:“耽误嬷嬷时间了,还请嬷嬷继续授课。”
“二小姐客气了。”
启泽权立在殿外,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
他手里紧紧握着匣盒,今日谁死谁活,只能赌一赌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薛公公扬起拂尘,说道:“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启泽权转身进入大殿:“义父,儿臣有事请奏!”
大臣们扭头看去,纷纷议论起来。
“四殿下怎么来了?”
“他有什么事,不会又是案子的事吧......”
启泽权迎着众人的目光大步走近,立在堂下:“义父,儿臣今日有事请奏!”
天启帝:“什么事?”
启泽权:“儿臣今日要揭穿秦贵妃的罪行!她指使秦非制造战后流言,残害忠良,金佳莹之死,也与她有关!”
“什么?”殿内一片哗然。
金嘉祁也是一愣,赵龙说过,带头围杀他们的人,被称作秦统领!
金相说道:“四殿下,你这是从何说起啊?佳莹的死因,怎么与贵妃娘娘扯上关系了?”
“是啊!四殿下,这可不能乱说啊!”有臣子附和道。
天启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启泽权:“儿臣没有胡言乱语,皆有证可查!”
他将匣盒双手奉上:“义父,这是儿臣在秦非的禁军处所找到的!”
薛公公快步走下台阶,接过匣盒,双手捧着递给了天启帝。
天启帝打开匣盒一看,瞬间热泪盈眶。
“这、这是......”
启泽权:“这是大哥生前所戴的玉佩!”
“什么?大皇子的玉佩怎么在秦非哪儿?”有臣子问道。
金嘉祁盯着玉佩,双目闪过一丝冷峻,良久,他说道:“陛下,这确实是大殿下的玉佩!”
“承儿的玉佩,朕又岂会不认得?”
天启帝将玉佩握在手里,玉佩贴着掌心,凉意像一尾游鱼钻入了血脉,顺着经络漫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颤抖的手指反复摩擦着“承”字纹凹槽,仿佛那里沉睡着自己的孩儿。
“承儿......”
一滴泪落在玉佩边缘的磨损处,天启帝沉声道:“你说,这是在秦非那儿找到的?”
启泽权:“是!儿臣绝无半点虚言!”
“义父,这枚玉佩背后还粘着一角碎布,想必只有秦非知道这块碎布是出自哪里!”
天启帝用指尖轻抚碎布边缘,良久,从怀里掏出了被烧毁的布防图。
他将碎布拼在布防图缺失的那一角,不出所料,两块竟严丝合缝的连在了一起。
“这块破损的布防图,朕时时揣在身上,就好像......朕的承儿从未离开过......”
殿内哑然,臣子们都低着头,天启帝将拼好的布防图放在案上,玉佩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凝着消散不去的寒。
天启帝双眸微抬,眼神像碎了的寒冰,他将堂下的臣子一个一个的审视了一番,视线每到一处,空气便仿佛冻结了。
良久,他沉声问道:“你们说,平京战败,跟贵妃有关系吗?”
臣子们都将头埋得低低的,无一人敢言。
天启帝:“金相,你说!”
金相跪在地上:“臣,不敢妄言啊陛下!”
“混账!”天启帝怒拍起身:“这到底是谁的天下?是他们秦家的,还是朕的?”
臣子们皆是一惊,而后跪下:“陛下息怒......”
薛公公也跪地不起:“陛下,保重龙体啊......”
天启帝:“来人!将秦非给朕捉来!”
启泽权跪在地上深埋着头,缓缓勾起了嘴角。
看来,这一次,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