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清早,长兴殿中,半个月前还只能站于一旁的魏灯,如今已经躺在太后身边了。
额头的汗浸湿枕边,大战过后的二人紧紧依偎,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仍旧难舍难分。
太后抬手,抚上魏灯下巴上墨黑的须发,短却浓密,她的手指险些迷路,在其中沉溺挣脱不开。
眼见着太后的眼神愈发迷离,魏灯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太后的兴致被打断,魏灯却不道歉认罪,反而大胆地抓住太后作乱的手,如待年轻姑娘般带着点宠溺和霸道,道:“太后,该用早膳了。”
可是这样的霸道模样与他口中的尊称不衬,太后目中清凉一瞬,手上的触感还是拉扯着她,她盯着面前这张勾魂夺魄的脸半晌,轻声道:“无人时,唤我鸾鸾。”
魏灯很是上道,拿下太后的手,眼睛勾着太后,短须摩擦过太后柔嫩的手带到嘴边,双唇印下一个吻:“来日方长,鸾鸾。”
到底是用了耐心,半个月才睡到的男人,太后神色柔软下来,如热恋中的少女,向他伸手索求:“抱我……”
重重纱幔缓缓被后头走来的压力印出了人形,初时是横着的一道曲线优美的身躯,纱幔盖着那身躯似要阻挡被推开的命运,于是顺着身躯紧紧贴合着似要拨开纱幔的大腿。
那大腿在重重纱幔下由宽到窄,健硕有力,走动间层层拨开纱幔,隐约间也拂开了并未穿好的衣摆,露出诱人的线条。
春光无限,再阻不得。
纱幔不甘地想要再从上阻挡,然而抱着优美身躯的是个高大身影,以泰山倾倒之势,轻而易举地让纱幔让路。
晚姿嬷嬷听到脚步声绕过屏风而来,撞见此一幕,只觉是巍峨的高山抱着他的珍宝破开天幕来到人间。
有那么一瞬间嬷嬷也恍惚了,心中正为太后欢喜,眨眼间又瞧见太后鬓角的白发,心情不由怅然。
到底是老了。
不过才睡了一回,便让其这般抱着,看来此人当真与众不同。晚姿嬷嬷平复心绪,看着魏灯的眼神恭敬起来,触及他没有穿好的衣裳,目光回避道:“娘娘,可要唤人梳洗?”
两刻钟后,二人梳洗完毕,魏灯被留下用膳。
太后亲自为他夹了一片鱼脍,语气暧昧:“魏郎辛苦了,多吃些才好。”
魏灯不卑不亢,吃下许多菜后,太后才发觉他不曾用稻饭,遂问之:“魏郎可是吃不惯稻饭?”
魏灯摇头,叹了口气,显露出几分窘迫来:“终究是乡野出生,是我无福享受这些米粮。”
哪能是因为从来吃粗粮杂食而用不惯精粮,只是料想一个乡野出生的人也不敢挑剔面前的稻饭,这才说是自己无福享受。
晚姿嬷嬷想到这些,体贴地上前,对太后提议道:“娘娘,兴许魏公喜食粟饭。”
魏灯迟疑地抬手,就要说话,太后却已是点头吩咐:“去,端来粟饭。”
太后吃食向来备的全,如今一声吩咐,不多时已经端来粟饭。
魏灯在太后的目光下,确实是吃下了几口,却再不愿多吃。
见状,太后吃下一口饭,也觉得无甚胃口,不再进食:“要说这些饭菜,年年如一日,确是腻了。”
见主子也没了胃口,晚姿嬷嬷自然想分忧,苦寻方法时想起那个口口声声会造炊具的温似练,却是不敢说。
她旁边另一个嬷嬷早容却是嘴快,脱口而出道:“可惜那温似练是个不讲究的,否则便能试一试她那竹甑蒸的饭食是否当真不一样了!”
想起温似练做事不讲究洁净,太后不由蹙眉,心中不喜,就要叫早容退下,便听魏灯也是摇头感叹:“确是可惜了……”
太后转而看他,心中突然小女儿心态,起了酸意:“魏郎倒是怜香惜玉。”
魏灯珍重地捧起太后的手,一脸无法理解道:“一株野草,娘娘竟视她为香玉?”
这话说到太后心坎中去,她不免有几分娇羞。
晚姿伺候她几十载,很是了解她,适时道:“娘娘常说女子都是世间妙人,从来宽厚善待。”
“善待?”魏灯惊讶抬头,“那温姑娘那般行经,莫非娘娘还要放过她?”
晚姿面色尴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给太后架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