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等了三个晚上,每当以为看到极致黑暗的时候,温似练迈开腿走过去,都没能实现回到现代的梦想,她终于接受了现实,沉沉睡去。
却只睡了两个时辰便惊醒了,梦中有一把悬在头上的刀对她紧追不放,在那把刀砍刀她脖子上之前,她终于醒来。
已是大汗淋漓,看着昏暗的地牢,她这才算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死亡。
因为绝望,而生了戾气,她向江竹质问道:“你并非出身孤苦,怎的不知贵人这般讲究?提醒了竹甑可能无用,却忘了提醒此事。”
袁新和谢城窝在角落,关了三天,已经没有心情为任何人说话。
江竹似乎也不想说话,在一片安静中温似练的戾气越积越重,就要发火,终于听到江竹那分外平静的声音:“我没有提醒吗?”
还是那样清透,穿过木制栅栏,将温似练整个洞穿。
温似练愣了一瞬,积累的戾气立刻爆发,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跳到栅栏边,抱着坚实的栅栏道:“你就是故意的,你要除掉我,你……”
这话太好笑了,江竹轻笑了一下,抬头打断她:“搭上我自己,除掉你吗?”
“你难道不是吗,你……”温似练的声音少有的尖锐,是意识到自己大概率会死后的恐惧。
一定是这样的,江竹为了除掉她,才不阻止她,现在江竹不着急,不正是因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她才不会求江竹饶命呢,但她一定要在死前先骂个够!
见她一副要破口大骂的架势,江竹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靠在墙上。
温似练气势一顿,忍不住揉揉眼睛,还真从江竹身上看出一股名为懊恼的情绪,不是懊恼他人,而是在懊恼他自己不够谨慎。
下一瞬,江竹睁开眼,遥遥道:“抱歉,我不知晓,我该继续提醒的。”
再次是这样清透的嗓音将温似练洞穿,刹那间她什么戾气都再支撑不起来了。
她有什么底气支撑呢?无论再怎样张牙舞爪,她其实心中都明白,江竹是劝说过提醒过的,是她自己不听。
为何那么固执呢?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不会死?
温似练想不通数日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只余下浓厚的懊悔,仗着高于本时代的技术产生的傲慢吗?
可是本时代,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这些傲慢。
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后,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深深看着江竹,有些看不明白此人了。
脾气好的,已经不像个人了。
理智已经告诉她此事不是江竹的诡计,可面对这样好的脾气,却由不得人不怀疑,因此温似练忍了忍,还是忍住了喉间的一句道歉,只是气闷地转过身,靠墙待着。
在她的目光同袁新一样开始涣散时,突然听到牢房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眼中一亮,很快又暗下,不知是来放她还是杀她,就不知该喜该悲了,只是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只见来人有两个,从透过大门的阳光里走过来,前头那个胖的像是慈祥可爱的救世佛。
不是来杀她的,也不是来放她的。
“吴从海?”
看到来人在牢房外站定,温似练一脸疑惑。
吴从海从怀中拿出两个散发着肉香的饼,从栅栏中递过去,笑容中带着唏嘘和同情:“是我,牢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吧,温姑娘尝尝这个。”
好香啊,温似练看着那两团湿润的饼,这样的卖相若是在平时她肯定没有食欲,但现在却是食指大动,只想吞入腹中,忙接过来,正欲咬下,又想到其中会否下毒,于是顿住,警惕道:“你为何……”
“吧唧,吧唧……”
她本想问为何来看她的,然而耳中听到了隔壁牢房中狼吞虎咽的声音,转头看去,原来是宋令安将食物分发给了的袁新等人,袁新和谢城吃的正欢呢。
不过江竹和她一样,拿着饼没动。
果然是老狐狸,也怀疑有毒吧,温似练心中腹诽,接着苦笑一下,看看自己手中的饼,自己何尝不是,有什么自个腹诽他人呢?
没等吴从海解释,宋令安发完了饼,已经跑过来,心疼地看着温似练道:“姐姐,你瘦了!”
他眼中心疼毫不掩饰,看的温似练心中一暖,什么怀疑都顷刻消散,在这一句“你瘦了”的关心中热泪盈眶,而后拿着肉饼放到嘴里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