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奇怪了——你喜欢的，应该是那个救了你的人，那个成熟可靠的、未来的我，不是现在这个……”

“不——”诸伏景光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未来的你、现在的你，都是同一个你！”

“怎么不是？”小林哲也毫不示弱地反问，“上辈子的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我的？”

诸伏景光当然记得。

上辈子，他们虽然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但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是在警校同班之后，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解决各自的心结和案件，一点点交心、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好友……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对小林哲也产生过任何旖旎的想法。

——直到他卧底身份暴露、走投无路之际，被小林哲也用神乎其技的手段救下！从那时起，他们开始密切合作，联手对抗组织……在那些生死与共的日子里，他才慢慢喜欢上那个一直默默温柔地注视、帮助着自己的小林哲也。

“很晚。”诸伏景光的声音低沉下来，“的确，我喜欢上那个你，是在你救了我之后。在那之前……我们只是警校同期。”

“那就对了。”小林哲也轻轻笑了一下，“上辈子，你是因为我救了你，才喜欢上我的；可这辈子，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就提前把这份感情给了我。”

“这不是喜欢，这是预支。你在用上辈子的感动，来为这辈子的我加分。”

“——这不公平。”

诸伏景光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因为小林哲也说的不算错。

如果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会在7岁时就注意到小林哲也吗？

不会。

他会像和Zero那样，与小林哲也成为幼驯染吗？

不会。

他会对小林哲也产生爱情吗？

……也许还是会的——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滋生、去发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7岁起就带着笃定的心意靠近。

“对不起。”诸伏景光轻轻地道。上辈子的爱情，太深刻太美好，以至于重生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对小林哲也好，想提前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他——但是他忘了问小林哲也，想不想要。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小林哲也摇了摇头，“你只是……把一份不该属于现在的我的感情，给了我。”

顿了顿，小林哲也又道，“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之外，你和零君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我不想因为‘未来的我’沾光。我想自己走到你面前，让你看看——就算没有那些光环，我也值得你喜欢。”

“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真的成为像你记忆中那样厉害可靠的警察之后，你再告诉我，你喜欢的到底是不是我本人？”

诸伏景光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他看着小林哲也的眼眸，那里面的倔强、温柔和潜藏的脆弱，和上辈子那个人如出一辙。

——不，不是如出一辙。这就是同一个人。

“好，我等你。”平复了一会儿，诸伏景光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而又柔软，“——但不是等你成为‘他’，是等你自己想明白，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就已经很好了。”

小林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释怀，还有一点心疼，“……笨蛋小景。”

他侧过身，迈开脚步，离开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