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刚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自己明明是直男吧？！怎么就三言两语地被小景带偏了思路呢？

小林哲也神情恍惚、踉踉跄跄地走下楼梯。

方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像已经基本答应交往了一样！

可他原本是想劝小景打消那种念头的啊？！

不知浑浑噩噩走了多久，在一处有飘窗的转角平台附近，小林哲也脚下一绊，几乎要跌坐在那些棱角分明的台阶上！

——但也只是几乎。

胳膊上传来一股拉拽的力量，维系住了小林哲也岌岌可危的身体平衡。

“怎么了，哲也？这都能摔～”带着笑意的轻快嗓音，正如他的主人般，炽热鲜明出现在小林哲也的身边。

“……是零君啊。”小林哲也放松了许多，站直了身体，“谢谢——唔，你怎么在这里？”定睛一看，这里分明是空旷冷清的实验楼。

“当然是为了躲那些追着要合影的同学们呐。”降谷零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

——其实不然。在诸伏景光找借口从人群中脱身后，他也远远地跟了过去，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听到大部分的对话，然后尾随神思不属的小林哲也来到了这里。

“合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小林哲也略带迟疑地问道，“还是说……”这么多年来，记得零君对于合照之类活动总是找借口推脱，也常常回避与除他和小景以外的人密切来往——原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但……既然小景是二周目，那么，零君呢？

降谷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嗯？”

小林哲也艰难地吞咽了几下，“你、你和小景一样，也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

降谷零笑容微收，意味深长地道，“Hiro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看来这是默认了？

小林哲也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没有很多，就是……铲除那个组织后，我和小景他在一起了……这对吗？！”

“噗～”降谷零被那种可怜兮兮的求证目光给逗笑了——嘛，虽然之前就有所预料，但Hiro还真的只挑对他自己有利的片段说啊……那么，接下去，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哦？

“先别着急笑啊！”小林哲也脸颊开始涨红，“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怎么能……”怎么能坐视他一错再错呢？！

“不，我笑是因为别的理由。”降谷零清了清嗓子，温和地看着小林哲也，循循善诱般道，“所以，你不准备像‘未来’会发生的那样，轻易接受Hiro的告白？”

“那是当然！”小林哲也不疑有他，直截了当地将自己心底最大的困惑和芥蒂和盘托出，“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些什么，但是小景他……喜欢的，始终是那个未来的‘我’吧？就算……就算世界线收束，一切都按既定的规则进行……现在的我，也远远接不住那份沉重的……感情。”

“我理解你的顾虑。”降谷零双手一撑，轻快地跃上飘窗宽阔的窗沿内侧，然后示意小林哲也同样坐过来，“老实说，在这十多年的相处期间，我也不免经常把你和那个‘哲也’视作同一个人。”

“这样……”

“因为内核是一致的——灵魂上的华国人，还具备独特的雷电系异能——绝对不会认错。”降谷零轻描淡写般地说出让小林哲也悚然而惊的话语。

“你、你怎么会知道？！”小林哲也倏地瞪大了双眼。他自觉自己隐藏得很好啊？难道说，这就是公安头子的实力吗？！

“唔，异能的事，上辈子就知道了，因为那个‘你’帮了我很多忙。”降谷零晃了晃腿，姿态很是洒脱自在，“至于前者……是通过这辈子从小到大的相处，才渐渐体会出来的，也解答了上辈子的一些疑惑。”

“那你还若无其事地和我当朋友？！”小林哲也拧起眉头。依降谷零的人设……他不该觉得自己是居心叵测外国人吗？竟然还这样直白地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行？”降谷零唇角一勾，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哲也，你又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热烈耀眼的警校首席，是善良可靠的咖啡厅服务生，是腹黑自傲的情报专家，也是背负仇恨的多面颜公安……一大串词汇在小林哲也的舌尖上打转，但是一个都吐不出来。

“你也在用那种若即若离的眼神看我呐。”降谷零喟叹道。

——是啊，扪心自问，小林哲也自己，就没有把身边这位活生生的朋友，和前世记忆中的那个二次元角色，混为一谈吗？

“对不起。”小林哲也神色郑重地道歉，“我不该——”

“嘘——”降谷零将食指压在小林哲也的嘴唇上，低声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那些‘世界的真相’……即便如此，我们‘现在’都是真实存在的，‘未来’也不是无法改变的。”

什么？！他竟然连那些都……小林哲也诧异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