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短短几瞬。

“……哈，”小林哲也自嘲般低声笑了出来，“是啊，小景，你那么可爱，对我又一直无微不至地好——我喜欢上你，简直如呼吸一般自然。”

诸伏景光突然感觉他们交叠着的手心里，一阵热、一阵冷，渗出些许黏腻的汗水。哲也这是……承认了？

“这几个月来，但凡我稍有空闲，大脑就无法克制般地想起你！”小林哲也视线低垂，盯着自己难以挣脱的手，以近乎咬牙切齿的口吻自我剖析着，“回忆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那股阴暗压抑的气氛，让诸伏景光的睫毛轻颤——不对，这不是他所期待的反应。

“然后，我突然幡然醒悟。”

小林哲也倏地抬眸，目光如电，“像喜欢、或者说‘爱’这种深刻的情感，总该有个理由吧？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只不过是普普通通地陪伴在你身边，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玩乐……”

“所以，告诉我，诸伏景光——”

小林哲也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一道慑人心魄的雷鸣，降临在诸伏景光的世界。

“你喜欢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当然是你”这句话已经到了诸伏景光的嘴边，但小林哲也那双认真倔强的眼睛，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他太了解小林哲也了。

虽然平日里一副软糯温吞的模样，可骨子里对爱情尤为较真、害怕背叛，一旦触及底线，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决裂……

就算自己能凭借上辈子铭刻于心的伪装技能，把眼前这个尚且稚嫩的小林哲也蒙骗过去，可能瞒得了一辈子吗？

“……不是。”

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果然。”小林哲也全身放松下来，语调也变得平静安然，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果然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啊！差一点点就被蛊惑得头脑发热了……他就知道，有降谷零这么耀眼夺目的幼驯染作对照，小景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反而更喜欢自己呢？

——真讨厌呐，按部就班、平平安安地走剧情不好么？非要来纠缠，把他的心情打扰得乱七八糟。

“所以，”小林哲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漠得不像是自己，“你真正喜欢的是谁？”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你，未来的你。”

小林哲也呼吸一滞，“……哈？”原来，小景偶尔透过他看的，不是零君，是……未来的自己吗？

还没等他从这个离奇的回答中醒过神来，诸伏景光已经睁开双目。那双原本清澈透亮、属于少年人的眼睛里，渐渐化开了一层成年人才有的深沉。“我是从‘未来’回来的。”

小林哲也没有震惊或者怀疑地驳斥，只是沉吟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是怎么‘回来’的？”顿了顿，“死过……吗？”

“不知道。”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务结束的几年后，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哲也关注的重点怎么总是……看来这次精心准备的表白，是无法顺利达成目的了。

“任务结束，”小林哲也重复了这几个字，眼睛却亮了起来，“也就是说——”

“是的，”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那个组织被联合起来的官方力量消灭了。你不仅救了我，还在打击罪恶方面做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

“咳，”小林哲也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轻轻将右手挣脱出来——却把那枚纽扣留在了诸伏景光的掌心，“听起来挺不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