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赫尔曼微微侧首,“老实在这待着。”
雅各布只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忙不迭点了点头。
……
门诊结束后,温森特走进了1号诊室。
在精神力科,除了自己的诊室,温森特还去过属于雅各布的2号诊室。
2号诊室虽然有些凌乱,但整体还算宽敞空荡。
1号诊室恰恰相反,诊桌后的墙面被顶天立地的金属柜尽数霸占,透过柜门能看见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秩序井然、一丝不苟。
诊桌陈列也很克制,几乎找不出任何带有个虫风格的物品。
除了一张动态相片。
光屏上的虫已经进入衰退期,但看起来身板硬朗、笑容慈祥,伸臂搭着旁边年轻了几岁的赫尔曼,在这方小小画面中显得鲜活又亲切。
“请坐。”赫尔曼注意到温森特在看那张照片,也不遮掩,“他是我的雌父,三个月前刚去世。”
温森特一愣,轻声道:“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你很想念他吧。”
“没关系。”赫尔曼对后半句避而不答,“我们谈正事。”
“我这次请假,去中央星区拜访了我的导师。”赫尔曼十指交叉,“他是精神力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
他说了一个常出现在精神力医学教材主审那一行的名字。
赫尔曼凝视着面前的亚雌:“我向他提起了你的药剂。”
温森特心道糟糕,但这还没完,赫尔曼继续说:“他很惊讶,并且告诉我,这是一种全新的、成体系的治疗方式。
他认为,从寻找药材到研制药剂,一定是个长久而繁琐的过程。而你却刚满21岁。”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森特不动声色道。
“你背后一定有专攻药剂的学派。但我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医院、学校、研究所在做这个方向。”赫尔曼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疑惑,“我请导师帮忙打探,仍然一无所获。这不符合常理。”
“你的药剂就像凭空蹦出来的怪胎,完全与现有的研究领域割裂,但它却切实有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其实,我读过不少精神力医学的文献,大概跟你背后那排柜子差不多。”温森特回答。
作为一只底子里是人类的雄虫,他其实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精神力触须。
但温森特的老师和朋友们总是把这事看得很重要。好奇心使然,他开始学习精神力相关的知识。
温森特很快就发现,虫族对精神力海的了解非常浅薄。并且由于一些历史原因,没能继续探索治疗紊乱的其他方法,而是囿于雄虫的触须安抚。
直到某天,他在“花圃”的图书馆找到了一本书,书名叫《具有精神力波动的神奇物产》。
这书就像一本游记,介绍了虫族境内的数百颗星球,并着重记录了各颗星球上具有精神力波动的特产。
温森特照着书买了几种市面上有卖的“神奇物产”,并突发奇想,按上辈子学过的中医理论煮了一锅大杂烩。
这就是药剂最初的雏形了。
所以,准确的说,寻找药材的工作其实是由这位署名“旅客”的作者完成的。
温森特只对赫尔曼说:“你也读了这么多文献,应该不难发现,精神力医学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个领域里,百分之九十九的论文都是垃圾,在以各种离奇的角度去‘发现’已经证明过的东西。
剩下的百分之一,也只是一味地仿造雄虫信息素。但雄虫信息素不等于精神安抚,根本方向就错了。”
“专家们都在宣传自家研发的安抚剂,每一款都是‘重大突破’,实则换汤不换药。”温森特体贴地补充道,“没有说你师门也这样的意思。”
赫尔曼盯着他,半晌只能吐出一句:“你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