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被钉在椅子上。

温森特犹疑地看着他，轻声唤道：“少将？你的药剂已经做好了。”

“……嗯。”莱茵垂着眼，无意识回应道。

温森特发现他的长睫像金色的小羽毛扇子，轻轻颤着，好像那是他全身唯一能动的部位了。

多稀奇。

莱茵在温森特面前总是威风凛凛，这是他第一次拧着眉木着脸，像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不过温森特的提醒终究是惊动了他。莱茵从心神震荡中回过神来，倏地站起身：“三天后，我和克雷格会有一场机甲格斗。”

“你……希望谁能赢？”

温森特一愣：“我不懂机甲。而且我进不了军事区，应该看不到这场格斗。”

他想起了帕科夫Ⅳ号的那个夜晚，莱茵从天而降，温森特便觉得世间再无比之更惊艳的战甲……

其实他希望莱茵赢的，他不愿见金光黯淡。

“你会看见的。”莱茵停了片刻，低声道，“你应该赌我赢，因为我从来没输过。”

莱茵说完，不等温森特回应，转身大步走出诊室，在门口不忘从机器虫手中抽走了药剂瓶。

温森特觉得莱茵的背影颇有些兵荒马乱的意味，但这怎么可能呢？大概是他看错了。

……

现实果然如莱茵所言，次日就传来了格斗的消息。

弗兰充分展现了军迷的素养，把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非保密区、不，整个曙光号都传遍了——‘两位最年轻的少将因为服用了一款神奇的精神力药剂，精神力海均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并决定抓住这个机会进行一场久违的公平格斗。’”

弗兰念完内部新闻号推送的头版消息，兴奋道：“由于两位都处于休假期间，这场格斗最终选在太空而非全息训练场中进行，并允许常驻虫观战！”

旁边的雅各布扒拉过光屏一看，惊讶道：“他们还启用了观赛环？这么大阵仗？”

“这可是两位少将的格斗，肯定会组织士兵去观摩学习。”弗兰耸耸肩，“到了他们那个级别，就很少当众对战了。多难得的机会。”

温森特没说话，他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他向黄金翼发送了一条消息，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超能力，果真来了一大群高等种军雌。

但黄金翼没有及时回复。

这挺不寻常的。

隔了挺久，等到深夜时分，温森特从研究所加班出来，对话界面才有了动静。

黄金翼：我知道莱茵会去找你，只是晚了几天。

骤然直面他们之间的现实链接，温森特心情复杂，捧着光屏斟酌片刻才回复。

虫医大师：我更期待某一天，你也会来。

黄金翼：你讨厌他吗？

虫医大师：当然不。我和他的距离过于遥远，谈喜恶都显得不切实际。

黄金翼又没声了。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温森特觉得他的心情不太好。

“……所以我们能去观战吗，文森医生？”耳边的询问将温森特扯回现实。

“去吧。”他低声道，“只要不影响门诊的正常工作。”

弗兰和雅各布对视一眼，愉快地击了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