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心说那可不行，您是没见过外围区头号捣蛋虫的威力。吃一堑长一智，关于温森特的消息，弗兰一个字都不会再跟基兰讲。

“羽化可是一生只一次的成年礼，亲虫的见证很重要。”温森特笑道，“到时候给你放假，你去梅隆大学好好陪他。”

虫族一生会经历数次破茧期，最后一次称为羽化，由幼虫彻底蜕变为成虫，人类拟态也将从少年骤变为青年。

羽化并非绝对安全，有血统变动的风险。虽然概率极低，但也最好有亲虫陪护，避免途中发生意外。

用餐完毕后，温森特回到住处，在门口收到了机器虫送来的快件。

他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套精致华美的礼服，即使以雄虫的用度评价，也算不错。

文森：礼物收到了，谢谢。

阿盖尔：能与您相衬是它的荣幸。如果能见到您穿着它参加我的成年礼，那就再好不过了。

文森：收了你的礼物就要去你的成年礼？阿盖尔，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阿盖尔：[笑脸]

温森特又与阿盖尔交锋几句，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

去参加梅隆少家主的成年礼对于温森特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只有抛头露面的风险，他想不出阿盖尔此举的深意。

……

刚结束一场恶战，莱茵才驾驶机甲回到驱逐舰的休息室躺下，又听见光屏响起提示音。

他以为是温森特又想到了什么小把戏逗弄他，随意一扫，定住了。

虫医大师：今天是我的破壳日。

啧。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文森”的档案，好像破壳日真的是今天。

史莱姆的出生日也叫破壳日？

但他没空查证这个了，莱茵迅速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三个标准时，今天就要结束了。

黄金翼：你现在才告诉我，我来不及准备礼物。

虫医大师：我不收网友的礼物。

虫医大师：祝我破壳日快乐吧。我只要这个，不需要其他的。

这次莱茵带队外出扫荡异兽，开了一艘驱逐舰，此刻正飘在远离曙光号的某处边域。

在这隔绝虫族文明的地方，莱茵的权势和财富都失去了效用，他很难现场变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礼物并在今天结束之前送到温森特手上。

当然，他可以用莱茵少将的身份送一份破壳日大礼，只需要派虫加急送到曙光号上。

但那就不是黄金翼的礼物了。

而温森特愿不愿意接受莱茵·西泽尔的礼物也未可知。

莱茵盯着对话框，眼中寒光如刀锋闪过，彻底被激起了斗志。

放弃，然后只送一句祝福？

开玩笑。越有难度的事，莱茵越要去挑战。

他陡然间站起身，抓起战舰密钥，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艾伯特打着哈欠路过，目瞪口呆地看着莱茵气势昂扬的背影，不由得喃喃道：“又要去砍异兽了？没虫通知我啊？”

……

黄金翼只回了一句“等着”，接着便杳无音讯了。

温森特有些后悔。

洗漱过后，他躺在睡眠舱里，不知怎么的，又打开了和黄金翼的对话界面，神使鬼差般要求对方祝他破壳日快乐。

这居然是我做出来的事。温森特羞愧地捂住脸，恼怒的薄红从白皙指缝间泄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模糊了网友的界限，开始对黄金翼有了超出陌生虫的举动？

他在睡眠舱里翻来覆去，试图忽视某张阅后即焚的照片，在脑海里回忆过往的对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启新的一天，温森特没找到答案，聊天界面也始终没有动静。

还剩五分钟时，光屏突然响起长久的“嗡嗡”声。

温森特一愣。这不是寻常的消息提示音，更像是视频通讯的邀请声。

他从睡眠舱里钻出来，捞起光屏一看，黄金翼果真给他发了视频邀请。

温森特盯着光屏没动。“嗡嗡”声坚持不懈地响着，好像有虫在未知的虚空中催促着他。

还剩三分钟时，视频邀请断了。

温森特怔怔地看着光屏。他的指尖悬在回拨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聊天界面忽地蹦出一条接一条消息。

黄金翼：接。

黄金翼：把你的镜头关掉。

温森特还没来得及照做，视频邀请又来了。

他咬了咬牙，用力按住摄像头，轻轻地点了接通。

在今天的最后一分钟，黑色的屏幕豁然亮起，夺人的玫瑰金色闯入他的眼中。

亿万星尘，如烟似雾。

皎皎河汉，迢迢相望。*

形如蝶翼的绚丽星云缓慢闪烁着，金色在他眼眸中明灭，仿佛星海潮汐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是蝴蝶翅膀落在心尖的声音。

“破壳日快乐。”光屏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温森特感觉有一丝耳熟，但很快便无暇注意。

“这是我头像上那片星云，位于虫族疆域之外。”那个声音说，“离边境很远，不被星图记录。我是第一只发现它的虫，拥有它的命名权。”

“现在它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