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懒洋洋地淌进王磊家的客厅。老旧的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正夸张地大笑，罐头笑声此起彼伏。王磊盘腿坐在印着变形金刚图案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的零食包装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薯片的碎屑散落在绒毛间，虾条的咸香在空气里飘荡，还有小榆儿最爱吃的果冻，塑料杯被她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我妈说写完作业才能吃，"王磊压低声音，朝厨房方向挤眉弄眼。他故意把数学练习册翻得哗啦响，上面密密麻麻的方程式被他用铅笔涂成了一个个小怪物，张牙舞爪地趴在纸上。

"又来这套！"李柏川一把按住练习册，圆珠笔在纸上戳出个小黑点，"上周你就这么说，结果薯片都被你偷吃完了。"他的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却遮不住眼睛里狡黠的笑意。

小榆儿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马尾辫像小鞭子似的甩了一下："就是就是！"她跪坐着把作业本拍得啪啪响，"上次你一个人吃了三包虾条，我都看见了！"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比划，指尖上沾着的铅笔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磊急得直挠头，头发被他抓得像鸡窝一样乱："这次是真的！我妈刚才还拿着锅铲威胁我呢！"他指着厨房的方向，正好传来"咣当"一声锅盖落地的声响，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骗人精！"小榆儿鼓起腮帮子，活像只生气的小河豚，"你的练习册上画的都是飞船，根本就没写几道题！"她伸手就要去抢王磊手里的薯片袋，结果动作太大，膝盖下的作业本"哗啦"滑到了地上。

李柏川趁机把零食袋子往自己这边一拽："这样，谁先写完作业谁先吃。"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狡黠的光，"不过嘛...要是有人偷吃..."说着故意把薯片袋子晃得哗啦响。

"不公平！"王磊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地毯上打滚，"你的作业最简单了！"他的腿不小心踢到了茶几，震得果冻杯里的果冻颤了颤，像块颤抖的小宝石。

小榆儿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指着王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铅笔灰："大花猫还想吃零食！"她笑得东倒西歪，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笑声渐渐平息后，小榆儿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重新跪坐好。她顺手把散落的作业本拉回膝盖上，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却不小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弯腰捡笔时，她的马尾辫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练习册上那道画了红圈的数学题。

小榆儿跪坐在沙发上，膝盖上垫着作业本。她咬着铅笔头，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这道应用题好难啊......"

李柏川接过小榆儿的作业本，指尖在题目上轻轻点了点。阳光透过他眼镜的镜片，在纸上投下两个小小的光斑。

"这不就跟我们修'冒险号'时算木板尺寸一样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地滑动，先画出一条流畅的弧线——那是他们小船优雅的船头。接着笔尖一转，画出几道笔直的线条，把整个船身勾勒出来。

"记得吗？"他边说边在船身上标注数字，"那天我们要把三块木板拼成船底，每块长度不一样..."笔尖在数字间灵活地跳跃，画出几个小小的箭头，"就像这道题里说的，甲车先出发，乙车后出发..."

小榆儿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发梢扫过李柏川的手背。"哦！"她突然叫出声，手指点在船尾的位置，"所以这里就是相遇点！就像我们那天在河湾遇到张大爷的渔船！"

李柏川笑着点头，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叉："对，就是这里要计算时间差。"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看，如果把车速当成水流速度..."

"我懂了！"小榆儿一把抓过铅笔，在船身旁边飞快地列起算式。她的笔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个数字都写得特别用力，像是在木板上钉钉子一样认真。"所以这里要除以2，就像我们把木板锯开时那样！"

王磊突然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抓过自己的练习册，橡皮擦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厨房里突然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炸丸子在热油中"滋滋"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三个小朋友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作业写完了没有？我炸了藕盒——"王磊妈妈的声音伴随着锅铲的翻炒声从厨房传来。

"马上就好！"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小榆儿趁大人们不注意，飞快地抓起一个橙色的果冻，"啵"地一声挤进嘴里。果冻在她腮帮子里鼓起一个小包，随着她偷偷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活像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

王磊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他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仿佛要把所有香味都吸进肚子里。"我闻到肉馅的味道了..."他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毯上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