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分班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李柏川眯着眼找自己的名字,突然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拍——
"川子!咱们一个班!"王磊的嗓门大得周围人都转头看过来,他毫不在意,拽着李柏川的胳膊往名单上指,"你看!初一(3)班,王磊,李柏川,挨着的!"
李柏川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心里突然踏实了一点。他下意识摸向书包侧袋——那里塞着小榆儿昨天分别时塞给他的"护身符",一块贴着蓝色星星贴纸的鹅卵石。
初中的铃声比小学的更刺耳,像一根细长的针,猛地扎进耳膜里。李柏川站在初一(3)班的门口,攥着书包带,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是小榆儿上周塞给他的幸运币,从她收集的"河滩宝藏"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上面还粘着一点褪色的蓝漆。
"喂,发什么呆呢!"王磊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两人被分到同一排,中间只隔着过道。王磊的课桌抽屉里露出半截蓝色折叠尺,尺身上铅笔画的波浪线依稀可见——那是他们测量"冒险号"时留下的标记。
初中和小学完全不同——课程变多了,老师讲课的速度快得吓人,而且再也没有人会像小学班主任那样,一遍遍问"听懂了吗?"。
数学课上,老师写满一黑板公式,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这是最基础的,"他"唰"地擦掉整片板书,动作干脆得像撕掉一张日历,"没跟上的自己课后补。"
李柏川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他其实跟上了,思路清晰得像用直尺画出的线。但余光里,王磊正疯狂挠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无意义的圈圈,像一群被困住的蚂蚁。
下课铃一响,王磊就"咚"地把脑门砸在课桌上:"完了,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他的铅笔滚到地上,笔尖摔断了,就像他此刻崩溃的学习热情。
李柏川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纸页上字迹工整,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标了星号——这是他昨晚预习时就预留好的空白处,专门用来补充课堂要点。
王磊猛地直起身,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救命恩人!"他一把抱住李柏川的胳膊,袖口沾着的粉笔灰蹭到了对方校服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融化变形的巧克力:"给!上周我爸从省城带的,特意留的!"
李柏川隐约听到小学的放学铃声,比初中的铃声柔和许多。李柏川突然想起小榆儿说过的话:"初中的题再难,能有咱们修'冒险号'时解的绳结难?"他撕开巧克力包装纸,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王磊已经埋头抄起了笔记,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把蓝色折叠尺——尺子边缘的铅笔标记是他们暑假测量船身时留下的。
走廊里传来女生们跳皮筋的声音,橡皮筋"啪"地弹在水泥地上,像为他们按下了继续前进的开关。
初中在镇子西头的新校区,和小学隔着两条马路和一个街心公园。早上他们在路口分开时,小榆儿把红领巾系得歪歪扭扭,踮着脚把鹅卵石塞进他手里:"放学我走到公园喷泉那儿等你们!"她的书包上,小黄鸭挂件在晨光中一晃一晃。
课间操时,王磊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远处小学的钟楼。"瞧见没?"王磊从裤兜里掏出那把缠着蓝胶带的螺丝刀,阳光在金属面上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斑,"我算过了,每天这时候阳光正好能照到他们四年级的走廊!"
下午最后一节课,李柏川总忍不住看表。下课铃一响,他就和王磊飞奔出校门。穿过街心公园时,远远就看见喷泉边坐着个穿校服的小身影。小榆儿正晃着双腿,用芦苇杆在地上画河道图,红色书包上的小黄鸭随着动作一摇一摆。
"你们初中放学好晚!"她跳起来抱怨,却迫不及待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袋,"看!科学课做的指南针,我偷偷加了蓝漆!"简易的纸盘指南针上,指针末端涂着一抹熟悉的蓝色——是从"冒险号"上刮下来的漆。
"初中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