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椅子上时,姥姥的腰有些酸痛。她轻轻揉了揉,却不肯离开。月光下,她看着小榆儿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筱雅,也是这样蜷缩着睡觉。
姥姥把毛毯裹在身上,却依然感觉有些冷。她看着小榆儿怀里的布娃娃,突然想起那个夜晚——筱雅发着高烧,她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妈妈......"小榆儿在梦中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姥姥的心揪了一下。她轻轻握住小榆儿露在被子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她用自己的手温暖着,就像当年温暖筱雅的手一样。
夜深了,月光渐渐西斜。姥姥的眼皮越来越重,却固执地不肯闭上。她怕一闭眼,小榆儿就会做噩梦;怕一闭眼,就会错过小榆儿的呼唤。
毛毯从她肩上滑落,她也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榆儿,仿佛这样就能守护她的梦境。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一个老人就这样守着一个孩子,用最笨拙却最温暖的方式,传递着无声的爱。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姥姥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腰已经僵硬得像块木板,却依然紧紧握着小榆儿的手。那手温暖而柔软,仿佛是她唯一的支撑。
姥姥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的颈椎早已僵硬,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她试着动了动腰,一阵酸痛立刻袭来。姥姥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小榆儿手背上轻轻摩挲。这是她唯一能做的缓解动作了。
月光照在姥姥布满皱纹的脸上。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却依然固执地睁着。她知道,只要小榆儿还需要她,她就会一直这样守着。
姥姥的背已经佝偻得厉害,但她依然挺直了腰板。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是她最后的骄傲。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小榆儿的脸颊,擦去那未干的泪痕。
晨光温柔地洒在小榆儿的睡颜上,姥姥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她看见的不是小榆儿,而是三十年前同样蜷缩着熟睡的女儿筱雅。
姥姥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描摹着小榆儿的眉眼,那微微上扬的睫毛,小巧的鼻尖,还有睡着时无意识嘟起的嘴唇,都与记忆中的筱雅如出一辙。她记得筱雅小时候也是这样,总喜欢抱着那个旧布娃娃入睡,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真像啊......"姥姥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酸楚。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碎花裙摆随风飘扬。那时的筱雅也是这样,睡觉时总爱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颊。
姥姥的手微微颤抖着,为小榆儿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对筱雅,现在又对小榆儿。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今夕何夕。她仿佛又听见筱雅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妈妈,给我讲故事嘛......"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姥姥布满皱纹的脸颊上。她轻轻拭去,生怕惊扰了小榆儿的梦境。晨光中,小榆儿无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姥姥的心猛地一颤——和筱雅小时候一模一样。
姥姥缓缓俯下身,在小榆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这个吻里,包含着对筱雅来不及诉说的爱,也包含着对小榆儿无尽的疼惜。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仿佛在说:"这一次,妈妈一定会好好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