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小榆儿躺在床上,闻着新被褥上阳光的味道。客厅里传来缝纫机轻微的响动,姥姥在给她改一件旧衣服。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床头柜上的布娃娃身上。
姥姥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小榆儿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旧布娃娃。娃娃已经很破旧了,身上的碎花裙子洗得发白,裙边还缝着几处歪歪扭扭的补丁——那是妈妈的手艺。
娃娃的脸已经有些发黄,但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它的右眼有些松动,是去年小榆儿不小心扯掉的,妈妈连夜缝了回去。现在,那处针脚依然清晰可见,每一针都藏着妈妈的爱。
小榆儿的手指轻轻抚过娃娃的头发,那是用棕色毛线织成的,已经有些打结。她记得妈妈总是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给娃娃梳头,说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娃娃的左手上还系着一条褪色的丝带,是去年生日时妈妈系上的。小榆儿一直舍不得解开,即使丝带已经磨损得厉害。
她把脸埋在娃娃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妈妈常用的洗衣粉的味道,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散去。
"妈妈......"小榆儿轻声呢喃,把娃娃抱得更紧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娃娃微笑的脸上。小榆儿记得,每次她难过的时候,妈妈都会把娃娃塞进她怀里,说:"有娃娃陪着你,就像妈妈在一样。"
她的睡姿让姥姥心头一颤——小榆儿侧着身,双腿微微蜷起,右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这姿势,和筱雅小时候一模一样。姥姥记得,筱雅也是这样,总是蜷缩着睡觉,像是要保护自己。
姥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小榆儿掖了掖被角。月光下,小榆儿的眉眼越发像极了筱雅。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那抿着的嘴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姥姥想起筱雅小时候,也是这样抱着布娃娃入睡。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筱雅总是做噩梦,每次惊醒都会哭着找她。而她,却因为生活的重压,常常对妈妈发脾气。
"对不起......"姥姥轻声呢喃,伸手想要抚摸小榆儿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怕惊醒这个好不容易入睡的孩子。
小榆儿在梦中动了动,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姥姥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筱雅醉酒时不小心用酒瓶划伤的。姥姥的心揪了起来,她轻轻握住小榆儿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月光移到了床头柜上,照亮了那张母女三代的合影。照片里,姥姥抱着年幼的妈妈,妈妈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小榆儿。那时候,她们都笑得很开心。
姥姥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小榆儿在梦中呢喃了一声:"妈妈......"
这声呼唤让姥姥僵在原地。她想起筱雅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梦中呼唤她。那时候她总是忙于生计,很少回应。现在想来,那些被忽视的呼唤,都是筱雅需要妈妈的陪伴。
姥姥重新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小榆儿的背,就像当年应该做的那样。"睡吧,"她轻声说,"姥姥在这里。"
姥姥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掀开被子,却又停住了。她怕惊醒好不容易入睡的小榆儿,更怕自己的动作会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她蹑手蹑脚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那是小榆儿小时候用的,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姥姥轻轻抖开毛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