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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不走!”
潮汐退散,众诡拖着缺头少腿的身体往回流,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支起个小摊坐在榕树下,看起来别提多悠闲。
不是,他有病吧!
却殃撑着脑袋,一侧的头发编成许多股小辫,再由红线捆绑,看上去简单繁琐。红线穿过手指,层层叠在发丝上,打出一个又一个活死结。
他扯了扯缠在手上的红线,示意对方安分一点。
每次这个时候,红线都会变得极其活跃。
“道士哥哥可是会算卦?”三个姑娘手挽着手,笑嘻嘻地一同附身,轻纱飘动时显露出连接在一起畸形扭曲的肢体。
三道声音交叠响彻耳畔,却殃放开红线,抬头便看见三根相互纠缠无头无尾的黑线,再一掀眼皮,便对上了三双饥渴难耐的眼睛。
他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离远一点。
这三个姑娘一看就没去喜宴,不然不会离却殃这么近。
却殃也不恼,他见过凡人精怪的命线,但还从未见过诡异的命线,如今呆在这里也不过想弄清两者之间的不同。
命线倒映在却殃眼中,他伸手,直接抓住面前三根黑线。
在即将触碰的同时,三个姑娘脸色一变,齐齐退步,“你做甚么!”
“不是要我算吗?”
五指张开,露出掌心的三枚铜钱。
“我们不算了!”
三个姑娘齐齐后退,她们哪是真想算什么命,不过是贪图新鲜的血肉,填补破败的躯体。
她们只喜欢活人血肉,而不是一具满是尘土气味的僵尸肉,却殃完全不符合它们的胃口,他这具身体在就在千百年前冰冻,每一寸血肉都浸满了腐朽和破坏的气息。
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们走不了。”
却殃起身,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空中传来了丝线绷直的声音,透明的鱼线埋在地下,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拉直,无数张黄符凭空而起,刹那间将众诡困在原地。
鱼线浸透却殃的血,散发着瘟疫的气息。
“诸位安心,我不是人,也不是诡,并没有蚕食同类的习惯。只不过是在地下呆久了,对你们了解甚少,便随自己的心意,想要研究一下。”
手指按住鱼线,往上抬了抬,却殃绕过摊子,从里往外走。
“你们和那些东西打了这么久,想必没有几分力气了,不如先在此处歇歇,既不担心有别的东西偷袭,又能顺我的心意,如何?”
却殃轻飘飘的声音越来越近,三个姑娘慌不择路,最边上的姑娘皮肤挨着了鱼线,瞬间腐烂了一大块,丑的眨眼。
眼泪当即落了下来,“我丑了,姐姐们不会喜欢我的……”
另外两个连忙安慰,“男人又臭又丑,你才最讨我们喜欢。”
却殃动作很快,离到和她们只剩下一根鱼线时,变故突生。
三个姑娘身子突然一软,像是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好骨头般拉长身体,似乎想从鱼线空隙钻出去,却殃眼疾手快,拉住离她们最近的鱼线狠狠一扯一放,鱼线剧烈震动,惨叫声此起彼伏。
瘟疫钻进身体的感觉应该不太好受。
黑色的命线穿过她们的身体连接处,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扭曲的圆,而现在,一双手抓住了这个圆,并且将其扯散。
“啊——!”
她们尖叫一声,鱼线嵌进身体,将她们切成好几块,三姑娘真正变成了三个姑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就好像支撑着她们行为的力量消失,重新变成一张草席抛尸乱葬岗的尸体。
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却殃指尖摩梭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别的诡。
他曾经尝试扯散过其他人的命线,结果无一例外——假死,一定时间后醒来。
命运以固定的轨迹运行,像是一条被钉子固定可以随意弯折的线,在一定时间内却殃可以使轨迹偏移,但是最后一定会回到正轨,经过那些钉子固定的点。
第一个点是出生,第二个点是死亡。
但是很明显,诡异并不是如此。
指代命运的命线,在一定程度上似乎真的成为了诡异的生命线。
“哈哈……”
笑声从指缝溢出,落在鱼线上,他抬起头,长发从肩头滑落,灰白的瞳孔与天空同色,像是极了烈火焚烧殆尽后的残灰,冰冷毫无生机。
太可笑了。
人类如今在夹缝里求生,连自己的城市都成为了诡异的战利品,而他,而它!一个不生不死不人不鬼不神不妖的怪物,一个被祂哄骗成为关押疫气的容器,现在成为了人类的救命稻草。
多么可笑。
手腕青筋绷紧,灰白色的眸子里迸发出凶狠如野兽的幽光,他大力将胸前的红线扯断,抓着那一把黑色铜钱,轻飘飘撒进诡群中。
这些疫气凝固的铜钱失去禁锢后迫不及待地化为黑烟,一时间,遍地哀嚎。
“不要把我当成真的瞎子”,却殃点点自己的眼睛,灰白瞳孔还残留着冰冷笑意,“你们,我还是对付得了。”
他是谁?
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穿着道袍的骗子,不要因为那场盛大的仪式而赠予他美名,他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自己。
哈哈哈。
曾经祂用母亲们的生死威胁我,但是现在,祂又能拿出什么筹码,将灭亡人类的洪流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