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延伸出繁茂的枝桠,地面离他们远去,遥遥望去,破败的城市被白雾层层笼罩,最后连大厦都被雾气盖住。
屏幕渐渐黑下去,狂跳的心脏在直升机的轰鸣声里逐渐平静,可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东西已经抛在地面,在一切结束后,他们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
齐无恙死了。
众所周知,天问的核心是他们的队长。
温和,包容,擅长处理人际问题关系,于是被迫接下了这两个问题儿童,开启了苦逼的和泥日常。
龙于飞还以为这两小子会打起来,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安静。
他的第一个队友死的时候,他可是哭的稀里哗啦。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被那一头诡异生长的长发吸引。
“你这个……能弄回去吗?”
吴由随意拿桃木梳梳了梳,“暂时不会死人。”
等重新回到地面,有人想来带走齐无恙的尸体,却被一阵阻力阻止,回头一看,对上了两双阴恻恻的眼睛。
“你要做什么?”
何解抓着手腕不放,吴由则按住了后勤组成员的手,娃娃脸没有了天真笑意,像是从污水沟里面爬出来的狗,死死守在把他捡走的主人身边,“你要带我们的队长去哪里?”
龙于飞呵斥他们:“不要妨碍公务!”
何解低吼:“那就这样让队长的尸体成为实验耗材?!”
“你们用的哪个东西不是实验成果?能够存储异能的泡泡球不就是这样来的,组织给你们的道具……有多少来自人类,有多少来自诡异你们分得清吗?”
龙于飞厉声反驳,像是要说服他们,也要说服自己,“这些年人类生育率越来越低,诡异越来越猖狂,西洋那边大部分领土已经沦陷,人类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那干脆死了不好吗?拿同类的尸体做研究,也只有人类这种生物垃圾能做出来”,何解声音嘲讽,“实验?实验能做什么?那些道具只不过能帮助你们苟延残喘,那只能造出一个又一个怪物!”
“你以为怪物能成为救世主吗?不!怪物只是怪物!!”
“人类的生存率,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何解平静道:“这个数字,只是我的上限,而不是人类的下限。”
忽然,一阵脚步由远及近,行动组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把你从情报组捞过来不是让你来扰乱军心。”
“组长。”
龙于飞一个立正站好,何解回头,恰好看见他最讨厌的一张脸。
“情报组可不是魔窟,小解,你的战斗力太弱了,还是更适合在后方分析啊。”曲求知伸手想要拍何解的头,拍了个空,他倒也不尴尬,仗着身体素质比他强,强行弄乱了他的头发。
“孩子长大了,都不亲近家长了。”
曲求知表情唏嘘,却被组长直接怼回去,“闭嘴吧,你算个毛的家长。”
要不是曲求知太过分,他怎么会把好好一个智力分析型天才带到行动组来。
“放手吧。”
吴由理了理齐无恙的头发,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不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解闻言,不可置信回头看他。
“队长他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关我什么事?”何解冷笑,“你听到没,我,不,同,意。”
“但你是个废物,你什么也做不了。”明明是三人年纪最小的哪一个,在队长死后,反而看上去更为成熟了。
“队长早就同意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把你的尸体毁掉,毕竟我才是最后死的哪一个。”
吴由放下他的手,看着何解,漆黑的长发如瀑布流淌,眼睛黑的不带一点生气。
何解暗骂一声,却也只能放手。
后勤组人员见他们终于调节好了,若无其事放下捂着头的手,默默把新鲜出炉的尸体带走。
走之前,他没有忍住,“你这个头发……能给一截吗?”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后勤组人员一下子怂了。
唉,他这份工作,最容易被人打了。
“你们有十分钟的悲伤时间,十分钟后,请到会议室集合。”
人群渐渐散去。
吴由何解面对面坐着,相看两相厌。
“哥宝男。”
“脆皮。”
“干脆散伙了。”
“谁想和你呆在一起。”
……
最后,何解先站起来,“走吧,这里到会议室要走五分钟,哪有十分钟给我们。”
“那是你,不是我。”
吴由起身,黑发蠕动,仿若活物:“除了人类禁区的事,他们还能问我们什么?”
“多着呢,比如那位出现在禁区的卦师?”,何解捻了捻吴由的头发,比刀剑还要坚硬锋利的长发在他指腹留下一道红痕,被吴由迅速抽离。
“你真疯了吧,我可不想你死在我手上!”
“你想的倒是美”,何解甩了甩手,“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