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见过我的绣剪吗?”
卖货郎眼睛死盯着吴由。
【啊啊啊啊啊快说没见过啊!】
吴由也想这样说,但是他的嘴不允许啊!
“见过啊,你不是卖货的吗?这个不能卖?”
哦,他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嘴。
巨大的绣剪意识到自己挣扎不了后就变回了小巧的样子,两片刀刃有些弯折,上面有许多划痕,它一直贴着吴由后颈,直到现在才看清它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些弯折和划痕,拿一定是一把漂亮的绣剪,白银光滑,握在手里很沉,上面刻满了一些无用的花纹。
但确实漂亮。
“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有品的人。”
吴由发自内心赞叹,“就是可惜,不知道被谁毁了。”
卖货郎停滞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哀伤杂着悲痛,最后化成没有理智的混沌。
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接近……
周围丝线暴涨,像是钢铁铸成的鱼线,一圈又一圈的缠上来,吴由感觉自己像是糖醋苹果里的那个苹果,丝线像是糖丝,但是他要是真的沾上了,下场会比苹果惨多了。
变成积木,连女娲都拼不起来。
刀刃碎裂,吴由握着只剩下一半的断刀,躲避周围的丝线。
直到大脑灵光一闪,他伸手,用绣剪去剪周围的丝线。
咔嚓一下,丝线断裂。
【啊这,所以说是不愧是能剪脖子的剪刀吗?】
【好冷】
趁着这个空缺,吴由连忙冲出去,却遇到了漫天绣针,在黑夜里像是一场微缩的流星雨。
“救命啊!”
吴由嗷嗷叫,左腾右移,连滚带爬后只有极少的绣针扎进手臂和后背。
但是只有这一点也足以要了吴由的命。
“啊!!!!”
绣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成一滩水融进皮肤,吴由只感觉有一堆针在他身体里面游泳,痛的他龇牙咧嘴。
蛙泳、蝶泳、自由泳……
他要举报它们教练!谁教它们这么游的!
这个时候,吴由痛到连话说不出。
断裂的丝线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条彩色的长鞭,一端垂落,一端握在虚空,吴由简直不敢想这鞭子落在他身上自己有几条命能活。
发丝垂在肩头,带来微微的凉意。
等等,他哪来的及肩长发!!
吴由忍痛往前一滚,皮肤里面的绣针搅动,痛的手指都在抽动,他趁机往上看了一眼,便看见一个鲜红的桃木梳子落在他的上方。
为什么一个个都对他的脑袋这么情有独钟啊!
绣剪只有一把,但是梳子又不止一个。
鲜红的梳子落在半空,像是被人握着,桃木的纹路像极了人手心的掌纹,让人感到不适。
一梳梳到尾。
吴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住,桃木梳落下,从发根到发尾,梳得极慢极稳,冰冷的触感顺着头皮往下,久久不散。
二梳梳到尾。
梳子依旧很慢,比绣针流动的还慢,长发逆向生长,扎进皮肉,吴由甚至感觉它们在触碰自己的脑花。
三梳……
吴由看向前方,卖货郎站在那里,眼睛浑浊,皮肤暗青,像是依附在墙面的青苔。
整个过程,它甚至没有再动一下。
绝对的碾压。
这就是他和诡物的……真正的实力差距吗?
绣针再一次对准他。
三梳……梳到尾。
梳子下的头发越来越长,落在地上,染上泥土。
三梳落地。
“要……死了。”
忍了许久的眼泪从眼眶落下。
真的好……痛啊。
这时,一枚铜钱飞驰而来,打落插在发间的桃木梳子,黑白衣摆落在眼前,青筋蜿蜒的脚腕上,用红线缠着一串铜钱,中间的那枚上刻着朱砂的符文,红的像是要滴血。
“起来。”
却殃抓住吴由的手腕,这里是他唯一没有埋针的地方。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走。”
桃木梳子的控制消失,绣针依旧在皮肤下游走,痛得令人手指发颤。
吴由忍着痛,也不顾冒犯,半靠在却殃身上借力,“走不了,它还在……”
卖货郎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面前,身体如同长时间暴露在雨中,青灰色皮肤像是长了青苔,浑浊的眼睛没有看却殃,反而死死盯着吴由。
像是一座压死人的大山。
却殃不看他,将打落的桃木梳子用黄纸包好,然后再次伸手,截住半空中飞舞的丝线,随意一挥,头顶满天绣针就整整齐齐挂在丝线上,随后他再一挥手,银色长针因为惯性向前,最后齐齐落在货篮里。
接着,苍白如骨的手指间出现一枚黑色铜钱。
“绣剪不算货物。”
“绣针绣线和发梳,我买了。”
说着,却殃将那枚黑色铜钱掷出去,恰好落在卖货郎挑着的扁担上。
银货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