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汀总算明白了骑虎难下是种什么样的绝望感,此刻的她就是。
“大人,你觉得我好看吗?”
已经醉的七荤八素的某个人望着月亮,一只左脚踩在酒坛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单汀,眼眸中星光点点,看着似乎是翩翩少年模样,实则仔细发现,便能看出他精神失常!
“……”
单汀戒备的看着那颇有“前科”的某人,一只手早已摸上了腰间软剑,心道:不要脸!
“大人觉得我不好看吗?”
那厮不要脸的还转了个身朝着单汀走了过来,单汀看着,满脸黑线,却不得不出口敷衍,毕竟她不能同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再者说了,她是百姓父母官,就当……夸了自己孩子吧。
“好看!好看!比芙蓉还好看!”
“噗嗤!”
那人听了,咧嘴一笑,明眸皓齿的模样极为养眼,单汀看了两眼,忍不住别开眼,道:“行了,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
“……”
单汀说完,却发现没了声响,转眼看去,只见那人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意通通消失,反而余下了满脸的失意与落寞,看着很是孤独,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东西将他完全罩着,与外界隔开,就像古书上的神一样,孤美而清远。
“你……”
正当单汀因为莫名而来的父母责任心想关心一下时,那人却蹭的抬起头来。
“大人,人家给你跳支舞吧!”
“……你还会跳舞?”
单汀说完这句话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长得没他好看尚且怪天生,可这……跳舞……唉。
“当然,我母亲曾是名享整个锦棉之地的舞娘。大人可会唱曲儿?”
单汀发现程无独说起他母亲时,脸上带着罕见的骄傲感,想必他定然很爱他的母亲。
“会,不过不是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单汀突然觉得这不要脸的纨绔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相反他比京都那些富家子弟们要纯净的多,特别是眼睛,哪怕平时再怎么的不着调,那双眼眸依旧犹如黑夜天幕一般美丽。
“那大人就给我唱一曲吧!”
单汀点头,端坐好后,一嗓杭江小调便应声而出,让人仿佛回到了那烟雨朦胧佳人醉的锦绣江南。
垂映在澄澈的西湖之上的拱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怡然自得的笑着,湖边的鼓楼上,瘦如拂柳的美人双眸忧愁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不知是那走街串巷的货郎的笑说还是那两三个顽劣小儿的嬉戏,使得美人弯了眸,扬了唇,铃铛般的笑声便漾了出来,让整个烟雨朦胧变得不再那么的冷清。
随着小调的高低起伏,那身姿妖娆的少年也随之而动,一挥一就之间都是那样的随意轻柔,仿佛将那江南的柔美演绎的淋漓尽致!
……
一曲唱罢,两人都有些惊讶。
唱的人惊叹于那美而不妖的舞姿,她从不知男子跳此种柔舞竟然也能如此美的让人心魂摇曳。
舞的人惊叹于那仿若烟雨般的腔调,一调一音不同于青楼小窑中的故作妖娆与柔软,反而有种山河远阔的空灵与容量,与她这人倒是十分相符。
“跳的极好!(唱的真好!)”
两人说完,都互相愣了愣,单汀听完多多少少有些许尴尬,忙转开眼,看着那吃饱了又在扒坑准备拉屎的小狗崽,圆滚滚的身体随着扒土的动作左右摇晃着,憨憨笨笨的,透露出丝丝可爱。
“大人,那小笨狗有我好看吗?”
突然靠近的温热气息吓得单汀立马回头,却见原本还在离她两步远处的某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
单汀说着便要去摸身旁的软剑,却只有一片泛着淡淡一片绿的空地,刚才唱曲端坐时放于身旁的软剑消失了!
“大人是在找它么?”
一只皓白手腕升至半空,单汀抬头看去,短而细的银色剑鞘上挂着一条红色丝线,正是她那把软剑。
“给我!”
单汀的话语中带了一丝气恼,但是那醉鬼又怎会发觉呢,只见那皓白手腕灵巧的一转,那银色软剑便在空中划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听的“叮”的一声,那软剑便掉落在了远处的台阶上。
“这下安全了!”
眼前的人眉眼带笑,一脸窃喜的模样,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安全你大爷的!
单汀忍了又忍,准备站起身来,却被人一把摁住了肩,“大人有大量,不可以生气哦!生气不好看的!”
“……”
单汀默然,良久道:“你以为没了软剑我就没有办法了是吗?”
那人听后得意的笑,“不要生气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去给你捡回来?嗯?”
“……”
单汀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道:“程无独你会后悔的!”
那酒鬼还不待反应过来,便被人给一个擒拿手反身给摁在了地上,都脸挨着土了,嘴上依旧那么欠,“大人原来喜欢这样的?”
单汀不搭话,看了看程无独身上,单手扯下他身上的衣带,将他反手捆住又强行拉到腰部打了个死结!
被捆住的人却还在不要命的说着不要脸的的话,“大人,你轻点儿,把人家弄疼了!”
那语气嫣然含着哭腔,仿佛真的疼到受不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