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教室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身影。林光已经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梦境中的画面突然闪现:雪地中那个跪着的身影,白衣被风吹动,单薄而脆弱...
陆离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林光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那一刻,陆离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情绪:惊讶,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然后林光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书本,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自然。
陆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但心中的波澜却无法平息。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看到林光,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心痛,那种愧疚,那种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的矛盾...
一整天的课程,陆离都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林光的方向,观察着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林光今天格外安静,几乎没有抬头,也没有与任何人交流。那种刻意的回避,反而更加引人注意。
课间时分,陆离看到林光独自走向图书馆的方向。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看书。林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神情专注而凝重。
陆离悄悄靠近,躲在书架后观察。他看清了那本书的标题——《梦溪异闻录》,一本关于轮回转世传说的古籍。
林光为什么会对这种书感兴趣?难道他也...
就在这时,林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陆离所在的方向。
陆离迅速后退,躲到更远处的书架后,心跳莫名加速。
他为什么要在躲?又在害怕什么?
等到他再次探头望去时,林光已经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仿佛在逃避什么。
陆离走到林光刚才坐的位置,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那本《梦溪异闻录》已经不见了,但桌角有一张小小的纸片,似乎是匆忙中遗落的。
他捡起纸片,上面用细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仙丹之损,其痛彻骨,其念难消...”
仙丹?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的眉头紧紧蹙起。这些陌生的词语,却莫名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放学后,陆离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再次来到图书馆,找到了那本《梦溪异闻录》。他坐在林光之前坐的位置,一页页仔细翻阅。
书中的内容光怪陆离,大多是民间传说和迷信说法,但某些段落却让他越看越心惊。
特别是关于“仙缘与劫难”的那一章,讲述修行者转世后可能保留部分记忆的说法,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的梦境。
还有那个关于“镜花水月”之术的记载,声称可以通过特定仪式唤醒前世记忆...
陆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尝试那个仪式,想弄清楚那些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太荒谬了,他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合上书,陆离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陆离,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理性而冷静,不应该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和传说所困扰。
然而,当他走出图书馆,看到远处林光独自离去的背影时,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袭来,真实得令人窒息。
当晚,梦境更加汹涌。
他不再在雪地中,而是站在一座辉煌的宫殿里,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满鲜血。面前躺着一个人,白衣被血染红,气息微弱。
“...为什么...”那人艰难地问,声音虚弱却充满痛苦。
陆离想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着,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跪下来,试图扶起那个人,但怀中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不!”他嘶声呐喊,却只有寂静回应。
场景再次变换。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坍塌的宫殿废墟。怀中抱着一个人,这次他看清了——是林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
“坚持住...”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因绝望而嘶哑,“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剥离,注入怀中人的身体。
然后,坍塌声响起,天地旋转,他们一起坠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陆离再次惊醒,这次不仅仅是冷汗,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抬手抚摸脸颊,指尖湿润。为什么...为什么会流泪?为谁流泪?
梦境中的心痛依然清晰,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绝望感真实得可怕。
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普通的梦境。
起身下床,陆离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心中的迷雾。
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最近梦境中的细节:雪地、白衣人、宫殿、匕首、鲜血、坠落...
还有林光。每一次梦境中,似乎都有林光的影子,或者至少是某个与林光极其相似的人。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和林光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陆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那些梦境,那些心痛,那些无法解释的熟悉感...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他可能真的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而林光,那个对他充满恨意的转学生,可能就是关键。
陆离握紧手中的笔,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必须弄清楚。
为了那些梦境中的眼泪,为了那些莫名的心痛,也为了...林光看他的那种眼神。
晨曦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映亮了他刚刚写下的那句话:
“梦为前世记忆之碎片,尤以强烈情感经历为甚...”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