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转身走向罚球线，准备执行因犯规而得到的罚球。

那一刻，林光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千年过去了，这个人依然如此冷酷无情。即使面对受伤的“对手”，也没有丝毫表示。

就像当年，即使他痛得撕心裂肺，陆离也只是冷静地完成该做的事——挖出仙丹，注入自己的仙力，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罚球稳稳命中。比赛继续，但林光已经无法站立，被扶到场边休息。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场上的陆离继续掌控比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刚才的碰撞和他的受伤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无论他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触碰到这个人。陆离就像一座冰山，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终场哨声响起，蓝队以大比分获胜。队员们欢呼着围住陆离，他却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太多喜悦的表示。

林光试图站起来，但脚踝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陆离站在他面前，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呼吸却依然平稳。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有种林光读不懂的情绪。

队友们识趣地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陆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很针对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却让林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反驳，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在那样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

最终，他只能倔强地别过头，沉默以对。

陆离没有追问，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照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林光完全笼罩其中。

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又回来了。

“为什么？”陆离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入林光耳中。

林光咬紧下唇，依旧沉默。

为什么？因为千年前的背叛？因为被挖仙丹的痛苦？因为失去一切的绝望？

这些话，他不能说出口。

陆离微微俯身，距离拉近。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一种清冽的气息，莫名地熟悉。

“我们之间，”陆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林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那瞬间，他几乎以为陆离想起了什么。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和探究，没有任何记忆的痕迹。

“没有。”林光生硬地回答，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陆离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仿佛在寻找什么线索。

最终，他直起身，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疏离。

“脚踝受伤了就去医务室。”他淡淡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迈步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次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说完，他径直走向更衣室，留下林光独自坐在长椅上，心中翻江倒海。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关心？警告？还是...威胁？

脚踝的疼痛阵阵传来，但比起这个，陆离最后那句话更让他心神不宁。

“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难道陆离知道他是故意为之？知道那些“意外”都是蓄谋已久的？

这个认知让林光感到一阵寒意。

更让他不安的是，在刚才那一刻，当陆离靠近时，他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种熟悉的清冽气息，那种近距离的压迫感，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千年前，当陆离第一次靠近他时，他也是这样的心情。恐惧，抗拒，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不...”林光低声自语，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能再重蹈覆辙...”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体育馆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独自坐在长椅上，与自己的影子为伴。

远处，更衣室的门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