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灰尘混合的气息,夹杂着少年们蓬勃的朝气与躁动的能量。
林光站在球场边,机械地做着热身运动,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对面那个身影上。
陆离。
即使穿着统一的运动服,他依然显得与众不同。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高大强壮,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与掌控感,仿佛这片球场是他的领地,而其他人只是偶然闯入的访客。
“好了同学们,今天进行篮球对抗赛。”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按学号单双数分组,单数队穿蓝色背心,双数队穿红色。”
林光的心猛地一沉。他的学号是17,陆离的是18。这意味着他们将被分到不同的组别,成为对手。
真是...天赐良机。
一抹冷意掠过林光的眼底。在对抗激烈的篮球赛中,“意外”受伤再正常不过了。碰撞、摔倒、扭伤...每一样都可以解释为比赛中的正常风险。
他接过红色背心套上,手指因情绪而微微颤抖。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陆离穿着蓝色背心,正在与队友低声交流。他的侧脸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左眼下的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清冷感。
林光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千年前陆离亲手留下的。当时他挣扎得太厉害,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腕。
疼痛仿佛还在昨日。
“哔——”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林光的位置是小前锋,正好与陆离对位。第一次进攻,陆离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一个简洁的变向假动作,轻松突破了他的防守,上篮得分。
动作流畅得不像高中生,更像专业运动员。
场边传来一阵惊呼和掌声。林光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轮到他进攻。他持球面对陆离的防守,试图突破,却发现对方的防守密不透风。陆离的移动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提前一步封住他的进攻路线。
挫折在林光心中积聚。即使转世为人,陆离依然如此...令人厌恶的优秀。
一次传球机会,林光假装要传给队友,却在出手的瞬间故意将球砸向陆离的脸部。动作隐蔽而突然,几乎不可能躲开。
但陆离偏偏躲开了。
在球即将砸中的刹那,他仿佛早有预料般微微侧头,篮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连一丝头发都没有碰到。
“抱歉,”林光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了。”
陆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继续比赛。
那种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林光恼火。
比赛进行得越发激烈。林光屡次尝试“意外”伤害陆离,却总被对方以各种方式化解——有时是轻盈的闪避,有时是恰到好处的格挡,有时甚至是借助队友的掩护。
每一次失败都让林光的挫败感加深一分。陆离仿佛能看透他的每一个意图,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千年前在天宫时的无力感。
半场结束时,蓝队已经领先十五分。陆离一人独得二十多分,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掌控了比赛。
林光坐在场边,用毛巾狠狠擦着脸上的汗水,心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放松点,”队友拍拍他的肩,“陆离可是校队主力,打不过很正常。”
林光咬紧牙关。不正常的是,他明明有机会得手,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化解。就像...就像陆离能预知危险一样。
下半场开始,林光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直接伤害陆离,而是开始利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身体对抗,不断挑衅和干扰。
一次篮板争抢中,他故意用肘部顶向陆离的肋部。动作隐蔽而凶狠,若是击中,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但陆离仿佛背后长眼般,在肘部即将触及的瞬间微微转身,不仅避开了这一击,还顺势抢下了篮板,快速发动反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林光的偷袭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场边响起一阵赞叹声。林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最让他恼火的是,在整个过程中,陆离始终保持着那种该死的冷静。没有愤怒,没有反击,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像千年前,无论他如何哭闹、反抗、咒骂,陆离总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安静些,』记忆中的陆离如是说,声音冷得像天山上的冰雪,『反抗毫无意义。』
那种被完全掌控、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上的伤害都更让人崩溃。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比分差距已经扩大到二十分。红队士气低落,几乎放弃了抵抗。只有林光依然在执着地寻找机会。
一次快攻中,陆离带球突破,直冲篮下。林光从斜刺里冲出,不顾一切地跃起封盖。他不是冲着球去,而是冲着陆离的手腕——那个有着疤痕的手腕。
在空中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林光看到陆离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情绪。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陆离在空中竟然还能调整姿势,不仅避开了林光的撞击,还将球换到左手,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上篮。
球进哨响,同时还伴随着林光落地时扭伤脚踝的脆响。
剧痛从脚踝传来,林光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
“哔——”裁判吹停比赛,“红队17号,犯规!”
几个队友跑过来查看情况。林光抱着疼痛的脚踝,额头上渗出冷汗,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篮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