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梦很奇怪,是林渊在林家的日常。那时林家还没被灭门,屋内一派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林渊并不是原身,他做这样的梦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所以他就在梦里翻开了太阴炼虚术,然后猛然醒来就听见屋外狂风大作雷霆万钧之声,而怀里的人却不知所踪。
林渊到底猜到了两分他们之间的渊源,只是不能苟同苏明隽翻脸无情的杀伐果断。
刚想说些什么,怀里的人却陡然抓住了他的胸口,哀哀切切的喊了一声林渊后就直接化作了昏睡的白狐。
“聆雪!”
他抱着他变得有些冷的身躯一下子红了双瞳,偏偏这时苏明隽还不依不饶,在林渊身后又打出了四五道雷火:
“既然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他成为我的命门,如此冥顽不灵就该早早消散!”
林渊眼中怒浪涛天,手上一闪摄魂铃,瞬间万鬼齐出硬抗着暴虐的攻击,被结界封闭住的整个小院霎时被尸山血海淹没,浓浓的怨气化成巨大的阴兵爪就朝着苏明隽抓去。
可渡劫境到底只差一步登天,哪怕今日来的只是苏明隽的一个分身他终究亦是不惧的。
哪怕林渊的实力比他感受到的魔核境气息更要强盛几分,苏明隽也游刃有余的跟他过了几招,只是突然想到演武会这个地方始终是别人的地盘还有许多宗门大能坐镇。
深夜而来,本就为隐秘行事。
但如果今天和林渊真的把事情闹的天翻地覆,那他这个只有化神巅峰实力的分身估计也要栽在这里鱼死网破。甚至扰乱了五百年举办一回的演武大会,本就避世不常出的苏家也必定是要被千夫所指。
想到云台里那群虎视眈眈的鼠辈,苏明隽一击不成,很快就做好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能轻易折损实力的权衡。
他眯着潋滟瑰丽的眼睛,只是思索了一息就已经随手把成队的阴兵压了下去:
“何必自找死路,你要知道他只是七情而已,无意无形——若非有宝珠加身,他不可能一直活这么长时间,甚至还修炼出灵体。
而且,就算有如意珠,天地法则当道断不会容许倒行逆施的他长久,最多三百年便会化为泡影。”
可三百年到底太长,母亲留下的羲皇香按照燃烧速度算,最多还有两百年就要燃尽了——他的时间万分紧迫。
“三百年就三百年,哪怕是剩下三年,三十天,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林渊抱着一点雪白坐立于翻滚不休的万鬼之中,身形岿然不动默默寂寥神色深情又有些破碎。
苏明隽怔然而暗恨的看着这样的他,哪怕被万鬼抱上裤脚但是前胸后背处却竟然是暖呼呼的——体感同知!
他脸色一沉,一掌拍散脚下黑雾,然后转瞬消失不见。
唯有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远方幽幽传来:
“一百年,一百年以后,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苏聆雪出现在我面前。”
只觉得无力回天的林渊听着摄魂铃掉到地上叮铃作响的声音,收紧了抱着小狐狸的手:
“一百年……一百年。”
他闭上眼睛,如石碑一样冷硬的身形被夜风吹散。
被摧残的树倒墙歪的小院里最后只剩摄魂铃不满的在地上震动,等了半晌无果后又无奈的自己巴巴跟上去。
林渊奔袭万里朝着太阿城的位置飞去,离得近了便诚恳的给沈家主传音言明有事相商。
正在家中后院和夫人一起吃烧烤的沈湛听见这个声音后愣了愣,然后淡淡的回了个可,便握住了夫人的手解释到:
“跟你提过的林家长子一会儿要过来拜访,我听他声音不对,夫人请先回避一下吧。”
温婉的女子点点头,把烧烤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下一瞬,池间锦鲤吐出的泡泡破开。
一个身形散发着冰冷煞气的魔修便落在了沈家的院子里,沈湛看着他抬起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就已经站了起来。
“求,沈家主借我毕方八焱。”
素未谋面之人张开就要沈家的传世重宝神器,连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沈湛也不由得被他这样大的胃口而震住,不过,短短二百年便能从废人突破到魔核境,这样的天纵奇才也不免的使沈湛有意交好。
何况林渊每次到各处多宝阁交易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东西,就说明他特别被天道厚爱,帮他于沈家来说利大于弊。
沈湛商贾灵活的头脑一转,就已经在面上带上了三分疑惑与亲切,过去亲手把林渊冷的像块寒冰的胳膊扶起来:
“实不相瞒,毕方八焱虽为我族重宝不过更大的作用却是压制禁地里的魔尊碎片,近年来不知为何他倒是更活跃了,连我去加固封印的次数亦是愈发频繁。”
林渊和老狐狸的眼神一对上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当下也是做足了晚辈的恭敬姿态:
“如此正好,我身上的金乌负日当克妖邪,沈家主若信任林某的话,魑魂碎片我可以处理。”
“那就多谢了。”
林渊把小狐狸放进沈湛准备的一个聚灵盆里为他盖好软毯后,就拿着摄魂铃走近了沈家的禁地里。
满地的碎肉与尸骸,林渊抬眼看着深处似十八层楼高的诡异黑雾,直接撕开了手心把鲜血浸染全身再凝出斩魂刀,沉寂许久不用的秘法被林渊调动。
强横的阴阳之力在他体内陡然相撞,还好有太阴炼虚术在经脉中调和,不然林渊怕只会在瞬间被碾成灰烬连神魂都会被灼烧腐蚀被魑魂借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