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如画宝光内藏,冰清玉洁高不可攀。
林渊在看见他转过头来时,脑海里竟然就飞速的略过了这十六个字。
身后的长街便都如失了颜色化作背景,叫人忍不住把目光牢牢锁在他绝色而瑰丽的脸上。
不知名而好闻的冷香钻入鼻尖把林渊唤回神,胸腔里的心脏却在急剧跳动。
然而他惊为天人的容貌还不足以让林渊震惊,让他连瞳孔都震动的事情在于他虽然额间有一红痣,五官模样却与聆雪长的是相似非常!
甚至他可以确定的说,两人不过是一个模子里出来刻的是少年样一个是长成后的青年样子罢了。
可林渊身为魔核境的修士对气息这种东西最为敏锐,他怎么会认错,就连他自己也不可置信,偏偏那人眼里更古不化的冰冷与高高在上的倨傲做不得假。
这样的情况让人费解而尴尬,林渊退后半步放开胳膊,想说句抱歉喉咙却如堵上了一坨棉花竟然当场失声。
不过几息便突然在四周围了一群人,还个个是化神期的高手。
林渊简直觉得化神期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不值钱,宛如当季菜市场门口贱卖的大白菜了,多的数不胜数。
“大胆,竟敢对家主不敬!”
一记手刀如排山倒海之势不由分说便向林渊砍来,林渊凝神也蓄势待发却只听得耳畔一声琅琅之音奏响:
“不用,走吧。”
林渊侧眼看去,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在眼角翘起好看的弧度,那弧度简直和他们家聆雪一模一样。
天底下难道有两片相同的雪花?
来不及恍惚,如淹没了大脑的潮水退去才忽然从另一边传来了聆雪的惊呼,林渊身随意动就飞快的冲到了小狐狸身后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而另一只手则是拦住了那个青年:
“阁下意欲何为?”
玉自清看着这个气势磅礴的黑衣男子呈保护姿态把苏明隽扣在怀里时,才真是瞪大了他的眼睛惊得目瞪口呆,可他聪明的脑瓜子还是很快发现了不对——苏明隽那是谁啊,他怎么会被别人保护,又这么愿意受制于人!
“额,嗯,好像是误会了……”玉自清厚如城墙的脸皮在这两人不满的视线下也不由得微微泛红,最后只能把自己的扇子打开掩面而逃。
一直风驰电掣的跑到海兰庭院,进了内室看见苏家主云淡风轻的坐在蒲团上时才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我,我去,我以为我撞鬼了呢!”
苏明隽执着琉璃玉杯淡然处之:
“什么鬼。”
“就是——”你这个憋佬仔啊!
玉自清还没有胆大包天到敢在苏明隽面前把那后半句话喊出来,即使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马,小时候他还剪了他的一撮头发说以后要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他看见苏明隽一百岁的时候突破了化神境,在一百五十岁的时候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自如的升到了渡劫境,从他们这些普遍化神期的二世祖里一跃而出成为最年轻有为的少主。
直到苏老爷子闭关,他水到渠成的暂代家主之位然后就一直这么平平稳稳的从几百年前坐到现在,处理大小事情管理产业商铺得心应手时,他们之间就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现在苏明隽还肯跟他说说话,简直使他都要不胜感激荣幸之至——感谢他站在巅峰了以后还把他这个山下的发小当做朋友,就冲这一点玉自清说什么亦会义无反顾的永远站在他这边。
“你,是不是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弟弟啊?”玉自清看苏明隽脸上淡淡的,但是应该没生气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这个疑问:
“我刚刚在路边看见了一个跟你好像的人,找他说话他就吓得连糖葫芦都不会啃了,简直比雪域白兔还可爱!”
“可,爱?”凉凉的刀锋扫过他的面颊,说的上头的玉自清才陡然回神,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变成跪坐老老实实的低头:
“不可爱,不可爱——就一个小白脸。”
玉自清被轰了出去。
而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到夜深时,也还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苏明隽就发火了呢。
而时间线先回到白天,林渊把人重新失而复得搂在怀里摸着这熟悉的触感时,才让一直七上八下的心放回了胸口里,手背贴贴聆雪冰冷的脸颊问:
“他对你做了什么?”
聆雪抿了抿嘴,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说了些让他心惊胆战的话。
“哦哟,糖葫芦耶!你不是嫌这玩意儿太甜早就不吃了吗?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停在这儿走不动道了害的我好找——哎,苏明隽,你怎么不理我?!”
思绪回笼,聆雪的狐狸鼻子陡然从林渊的领口上闻见一股很神奇的冷香,让他的脑海里霎时多了好多从前的回忆。
他这时便如个正宫似的有些呲牙咧嘴,委屈惊怒的控诉:“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味道?”
直觉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林渊的嘴比脑子反应的更快,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刚才不慎撞到了旁人。”
聆雪皱皱鼻子,却也难受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只是狠狠的咬了一口糖葫芦咬的嘎嘣脆响。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皆困扰的思虑重重,在街上也没挑到什么合心意的东西,就找了个食肆吃过饭后回了租聘了三月的小院子,简单洗漱后便相拥而眠。
然而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深露重,聆雪依偎在林渊怀里正睡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直通心脉的牵引在发热拉扯着他,断断续续颇有频率直接把他扰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卧室房门大开屋外的花瓣随风飘进来,外面传来一人冰凉如水的声音:
“经年未见,可否出来一叙。”
聆雪下意识紧张,但低头看见林渊一无所知的睡颜,他还是知道避无可避攥着拳头下床穿了鞋后就走了出去。
在台阶上仰视着那浮于半空之人,黑发白衣轻云出岫如仙临世背对于他。
当下也踟蹰的不敢再上前,只是见那人缓慢转过身来时月光大亮,一下子骇的他膝软跪倒在地,最终在看见他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庞时才如利剑加身痛彻心扉。
“当初拘着你是我不对在先,可外面危机四伏你却莽撞出逃……要不是这么多年你我之间的牵绊还在相安无事,我定然跨越万水千山亦要去寻你。”
聆雪恍惚中忆起往昔,他还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时,这个人就常常抱着他……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再有印象时他就被天天锁在了笼子里。只能百无聊赖的趴在里面,从缝隙处往外看着一个老头在长案前泼墨画梅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