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满天大火,他跑了出来。
身后竟然有许多人在追,还好他速度奇快四肢矫健,几次三番都躲过了他们的捕杀,最后一直不停的跑跑到了林渊的面前,相遇造就一段因缘。
想到林渊,聆雪对于他来找自己的意思大概也了解,却还是顶着苏明隽仿若轻飘飘又似重于泰山的目光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很好。
我想留在他身边。”
纵然大部分七情都被他剥离了出来,可此刻听到这东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愚蠢的话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被顶撞过的苏明隽还是察觉到了一股戾气从肺腑间滋生。
心境终是不圆满。
可他面上依旧淡然,似乎还演出了一分动容与惊诧:
“他对你好,感念于他,这是人之常情,苏家自会百倍补偿此恩德。
……只是我们等不起了。
卡在渡劫境已有三百年,低灵界又没有我得以突破的机缘——所以你现下回来,正好。”
仿佛是因为苏明隽温言细语好商量的样子,聆雪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他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抓走了。从地上起来后就走到了院子里,看着他负手而立翩翩公子的模样,心中难掩酸涩:
“可我,可我不舍得,我和他才相识了短短不到二百年,我真的……”
他未出口的话,在苏明隽陡然锋利起来的眼眸中被迫吞下。
情爱,可笑。
他的目光在聆雪身上细细搜寻,最后了然一笑:“原来是如意珠——这样的东西天生地养极为难得,竟然也被他拿去给了你。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一直活的如此滋润。”
甚至屏蔽了气息,只能感知到他存在却不能辨别方位,使得他布下天罗地网找都找不到人,好在柳暗花明。
一般的七情被逼出躯体后几乎会瞬间消散,偏偏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动用了母亲留下的秘法缘故,第一次急于求成的他虽然成功了但却也出了些差错——七情化作了一只白狐狸,只会嘤嘤吠叫懵懂无知。
他把他带在身边,却不想暴露了弱点。
几个乖张狠厉的堂哥把狐狸捉去弄的奄奄一息,看着这幕的苏明隽当场就祭出了杀招打的他们吐血身亡。
彼时还是家主的苏烈乘差点就废了他的灵根,最后还是二爷爷过来说情才免去他一死却也被流放雷暴苦寒之地。
直到他突破化神才得以回去,就看见他的狐狸被困在大火里被烧的皮毛枯黑血肉焦糊。
如此欺人太甚。
思绪翻涌间,苏明隽到底明白过去的已经过去没有失态。
何况苏烈乘早已被他重伤闭关,现在苏家上下皆以他马首是瞻,以前的苦痛如梦幻泡影不值一提,他在乎的只有未来。
所以哪怕再是觉得林渊如眼中钉肉中刺,嘴上也不免徐徐诱哄到:
“你该明白,现在世道变了,人人皆为争权夺利往大道至高点走去,为此不择手段。
如意珠可以凝聚天地灵气造化非凡,偏偏你却只是七情意形之物手无缚鸡之力如小儿抱金招摇过市……上次被困魔宫若无我出手相助,只怕早是与他阴阳相隔,而林渊就算是魔修吞噬魂魄便可使修为大涨护得住你一时。
可天道无私,他今日所做所得往日雷劫便会一并回馈千万倍于他。
到时你被落如他人之手,我也会一齐被桎梏住手脚,岂不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死无葬身之地。
你与我心意相通,应该明白我最在乎什么。”
聆雪浑身一颤,想起来他房里有一副女子的小画像,苏明隽浮浮沉沉拼搏上千年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可是,如果回归主身,他身为聆雪的一切又能得以保存几分。
而林渊,他又会如何呢?
“不,我……”还在祈求苏明隽放他一马的聆雪忽然注意到周围连成一片亮起的阵法,脸上霎时惊惧大变急忙退后:
“你!你不能——”
眼见阵法已成,苏明隽也懒得再维持脸上的温情瞬间冷淡下去:
“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接着他手上便运起浩瀚灵力加速了阵法的形成。
聆雪只感觉精神渐渐恍惚手脚发软,一种强大的吸力召唤着他往苏明隽身边而去。
偏偏他还在负隅顽抗,狂风卷起满地花瓣乱飞,他在风暴中心苦苦坚持却愈发坚定起来:
“说到底不过是利用我……当初为了修无情道你把我剥离出神魂,现在又因为己身不全便为了突破境界飞升要把我强抢回去。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我吧——你只在乎那个抛弃了你的人!你的执念,当真可笑!!”
最了解他的不外乎是七情,所以扎来的刀也正中苏明隽的心坎,使得他一下子松了送手,如此天赐良机聆雪当即抓住,五指在自己心脉上猛然一扯一种无形的联系就此斩断。
然而苏明隽此时此刻才是真正动了怒火,天地黯然失色,厚重的乌云带着轰隆雷霆如大军压境沉沉聚集过来压在小院上方。
七渠莲引之法已被破,而更糟的是它带来的反噬是苏明隽最不想看见的体感同知。
这只会让他恶心。
当下理智崩盘杀心四起,苏明隽右掌中凝起一团天地雷火:
“孽障。”
聆雪眼睁睁的看着噼里啪啦的火焰朝他直扑而来,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然而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下子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林渊挥袖把雷火打到一旁,轰裂了远处的一座小山。
听见爆炸声响起,他扶住受到重创的聆雪让他靠在身上,然后就抬头看见此时脸上如调色盘般精彩而郁结的苏家主,心下沉重眉峰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