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擦着汗,点点头,口气云淡风轻的,“她啊,有人照顾她,也有人盯着她,估计有几天来不了诊所了。”
“啊,那陈越岂不是无法无天了!”蒋文峰追着过去问。
“……我来治他!”
思念从医院挂完水回家的第二天,天刚亮就觉得不对劲,浑身又开始发沉,额头烫得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她想撑着起来找体温计,刚坐起来就眼前一黑,又倒回床上。
一生听到动静凑过来,手一摸她额头,立马皱紧眉头:“怎么又烧了?”
没等思念回话,一生就掏出手机,翻出谢医生的电话,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颤:“谢医生,您能不能来一趟?思念又发烧了,昨天刚从医院挂完水,今天又烧起来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伸手把思念额前的碎发拨开,声音软下来:“再忍忍,谢医生很快就到,别自己硬撑。”
谢医生来的时候,思念已经烧得有点迷糊,迷迷糊糊看着医生给她扎针输液,没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一生守在旁边,眼睛盯着输液瓶,生怕液体滴快了或者慢了。
身旁手机响了好几声,他都没心思去接,接着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听着思念呼吸匀速,药水还有大半,他才放心去书房拿材料和电脑,放在客厅茶几上,坐在垫子上就看起材料来。
群里又接连发来几条催进度的消息,晓池问“方案框架这样可以吗?”,还有钟正均@他“老大,明天能开会过一遍细节吗?”可他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不是忘了工作,是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从思念身上抽离。他总忍不住想:刚才摸她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会不会又烧起来?输液管里的药会不会对肠胃有刺激,醒了会不会想吐?就连群里平时最让他上心的项目讨论,此刻也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脑子里的“思念优先级”自动把工作消息压到了最下面,哪怕知道拖延会影响进度,也没法像平时那样专注。他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角落。
等输完液,医生嘱咐他:“她这是炎症没彻底消,得好好休息,别再累着,饮食也得清淡点。”一生连连点头,把谢医生送出门,回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思念,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冰箱里有菜,是昨天特意买的,想着给思念做她爱吃的青菜粥,可现在他哪有心思做饭。盯着冰箱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点了外卖,随便点了两份粥和几个小菜,想着等思念醒了能吃点。
外卖到了的时候,粥还是热的,可思念没醒,他自己也没胃口,就把粥放在桌上,又走回房间门口,扒着门缝看了眼,见思念睡得安稳,才又退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还是把手机拿起来,快速扫了眼群消息,简单回了句“家里有事,明天晚点把方案发群里,抱歉”,就又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想赶工作方案,可敲了没几个字,就忍不住往房间方向看,总担心思念会醒过来没人照顾,或者又烧起来。折腾了半天,方案没写几个字,反而更心烦,他抓了抓头发,起身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摸出根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特别烦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烟味飘在阳台的冷风中,一生吸了两口,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稍微松了点。
其实他也不是慌,就是心疼。
思念这阵子太忙了,又是峰会,又是小程序上线,又是高危手术,还总想着诊所的事,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病倒了,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太多忙。
抽完烟,他捏灭烟蒂,刚想推门进房间看思念,突然想起身上有烟味。虽然思念没说过,但从她平时的申请中,他能看出思念不喜欢烟味,尤其她现在生病,肯定更敏感。
他赶紧转身往卫生间走,打开热水器,直接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烟味冲干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轻手轻脚走进房间。
思念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生走到床边,蹲下来,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比早上凉了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没敢多待,怕吵醒她,又轻轻退了出去,把客厅的灯调暗,坐在沙发上,继续盯着电脑,虽然还是没什么心思工作,但至少能离思念近点,她要是醒了,能第一时间听见。
直到下午两点多,思念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喊了声“一生”。一生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房间:“醒了?饿不饿?桌上有粥,我去热一下?”
思念摇摇头,伸手拉了拉他的手:“你没去公司?”
“不去了,在家陪你。”一生坐在床边,握紧她的手,“你都这样了,我要是真走了,岂不是做老公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