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五点的时候，诊所迎来一个“不速之客”，玻璃门“叮咚”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让思念手里的病历本顿了一下。

是柏荣，还有杜曦。只不过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杜曦优雅整洁，而柏荣一言难尽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没了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劲儿，头发有点乱，眼底还带着红血丝，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鹏鹏集团什么部门总监真的是判若两人。

“小念……不，林医生，我能跟你聊聊吗？”柏荣的声音放得很低，没像以前那样直呼其名，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看思念犹豫的样子，又补充道，“就十五分钟，不耽误你看诊。”

十五分钟，很耽误她看诊号，好吗？

思念看了眼诊疗台边等着的蒋文峰，把病历本递过去：“你先帮圆圆换个药，我跟柏先生和杜小姐去办公室说。”

说完，她用余光找了找晨哥的身影，但都没有。

进了三楼办公室，柏荣刚坐下就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却没急着打开，先叹了口气：“林医生，我知道以前我做事不地道，跟你分手的时候也挺混蛋的，但这次来，真的是没办法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老板……其实也就是我爸，上周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说，我要是再搞不出点像样的项目，就把我信息化互联网事业部总监的头衔给撤了，整个部门都要被合并。我这几天想破了头，才想到来找你。”

“还是元旦和春节联名的事情？”思念倒了两杯菊花茶推过去，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一旁的杜曦从刚进来就一直没说话，关键是她发现，这人的目光也不在她身上，而是盯着手机还有外面一直看，难道是……在等晨哥？

哎，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是这个，当时就是脑子一热，随口瞎说。”他把文件认真放在桌子上，组织了语言，而后叙述道，“我知道你开诊所不容易，每天忙里忙外的，还得盯着猫狗的病情。”

柏荣拿起杯子，手指都有点发紧，“我们事业部现在想做个宠物健康管理的小程序，俗称电子病历，就是能帮诊所记录病历、给家长发术后提醒，还能在线预约问诊的那种。但我们还想做不一样的，听说你们诊所与中医、临终关爱中心、流浪救助基地都有合作，我们初步想法就是……就是……”

刚开始要高大上的时候，柏荣突然卡住了，最后没办法他只好尴尬笑着，拿出手机来，对着上面的文字读了起来，“就是开发‘中医诊疗专区’，记录药包使用记录、针灸治疗频次，结合AI分析疗效，比如皮肤病的复发率，还有就是……”说到最后，他实在读不下去了，就把文件拿出来给她看。

合作方案上写了很多，凸出的内容就是中医宠物服务整合、临终关怀支持与流浪动物救助管理，说白了，就是她的诊所能满足柏荣所需要的差异性，也就是创新内容，而这个“创新”二字就是为了要做给柏荣爸爸看的。

内心有许多想法，但谈判桌上第一要素就是要不动声色，大致看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听到她想知道的，最后直白的问着，“所以你们究竟需要的什么？”

窗外陈晨端着四杯咖啡进来，杜曦看到后，立马转过来头，抢过柏荣的话，“所以我们缺实际的诊所数据，虽然有想法，但没有实际做过调研，也不知道你们真正需要什么功能，要是瞎做，最后肯定没人用。”

陈晨客套地把咖啡先给柏荣和杜曦，最后是他和思念，“继续说，我听着。”

柏荣深深瞥了眼杜曦，从文件夹里又拿出另外一份内容来，“我们想跟你的诊所合作，小程序除了基本的疫苗接种记录、诊疗病历的线上查询功能之外，还需要添加什么内容。你帮我们收集需求，比如你们平时记录病例最麻烦的地方、家长经常问的问题，我们来开发功能。等小程序做好了，你们诊所先试用，要是成绩不错，我们就上市售卖给其他诊所与宠物店。这样一来，我们有了实际案例，你这儿也能省不少事，比如不用再手写病历，家长扫码就能看毛孩子的恢复情况，多方便。”

思念拿起草稿翻了翻，挑眉问：“你以前不是觉得宠物诊所小打小闹，入不了你的眼吗？怎么现在想起跟我合作了？”

这话戳到了柏荣的痛处，他苦笑着摇头：“以前是我眼高手低，总觉得做大事才厉害，现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