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圆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尾巴尖轻轻颤了下。
陈晨赶紧蹲下来,手掌贴在它的胸口,能感觉到胸腔平稳起伏:“醒了,别碰它的腰,我扶着它的头。”
李岗会意,绕到另一侧,用手托住圆圆的后躯,避免腰椎受力,两人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慢慢帮它调整成侧卧位。
等圆圆彻底清醒,开始用鼻子蹭陈晨的手心,李岗才拿出准备好的针管,吸了温好的羊奶粉,去掉针头后慢慢递到它嘴边:“先喝两口垫垫,今天只能吃流食哦。”圆圆起初没力气,陈晨就用指腹轻轻蹭它的下巴,轻声哄:“乖,喝了才有力气好起来。”大概是食物的刺激起了作用,圆圆慢慢张开嘴,咽下了两毫升羊奶。
之后的两小时,李岗没离开监护仪半步,每十分钟记录一次心率、呼吸和体温,连圆圆排尿都仔细记在护理本上,然后记录在电子病历上。
陈晨则每隔半小时就用温水帮圆圆擦一次爪子,换一次身下的尿垫,怕它躺久了不舒服。可能是累了,圆圆摇着尾巴的速度逐渐慢下来,然后安稳闭上眼睛睡着了。
七点不到,思念就回来了,直接上了二楼看圆圆,却发现李岗睡在一旁,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是担心过头了,从方水村回来之后,李岗就一直在跟晨哥学习术后照料,她倒是把这个忙忘了。
晨光爬上诊所的窗台,照亮了墙上的团建行程表。思念刚伸个懒腰,一旁的陈晨也打着哈欠,突然开玩笑说:“等圆圆好点,咱们带它去重庆看长江大桥!”
唐小棠正在电脑前忙,接着话:“还得给它拍张穿火锅围裙的照片才行。”
熬夜之后的早晨看什么都是厌厌的。
陈晨看了眼思念,忽然问,“最近和周燕联系了没?”
她点点头,“我最近也忙,给她发消息,她都在忙,还怪我,自从作为甲方爸爸投资之后,闫家中医馆的活她也要去干了,她一旦不去,闫叔父就用‘闺蜜不要了’这样的话来威胁她,害得她最近都没法勾搭小鲜肉了,对我发火呢!”
“是吗,小鲜肉?”陈晨用手揉搓了下鼻子,眼底闪过一抹喜色,抬眼看思念自然的神情,觉得这个时候他还是别多话为好。
思念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想起昨晚没发出去的消息,本想问问一生重庆的天气,却被手术打断了。
她掏出手机,编辑了条新消息,虽然她知道一生很忙,很焦虑,但她就是很想很想很想,跟他说话,“昨晚一柯基宝贝的手术很顺利。对了,我们团建要去重庆,重庆哪家火锅不辣啊?”
发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但其实如果她真的想知道答案,AI能够无时无刻、迅速、准确地给她想要的答案,她不过就是想和一生发消息,仅此而已。
……
思念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呼呼大睡了。
集体熬大夜已经是诊所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于佳推开诊疗室的门,就看到思念和唐小棠瘫睡在椅子上,晨哥和蒋文峰坐在地上,歪七扭八地也睡着了,不一会李岗蹑手蹑脚地从楼上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轻手轻脚起来。
静悄悄打开电脑,整理货架,查看消息,距离第一个客户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那就二十五分钟之后叫醒他们吧!
二十分钟之后,思念被惊醒,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叫醒身旁的唐小棠,还有蒋文峰,让他们俩先回去,“圆圆接下来还需要看守2周,实行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吧,你们俩先回去休息,我等会让于佳排个班,我们四个轮流值班。”
蒋文峰哈欠连连的,一边朝着外面走,一边嘴里嘀咕着:“团建又要推迟了,啊,我的假期……”
“少不了你的,等圆圆康复了,就先让你去享受。”思念说话的时候,陈晨刚好被吵醒,起身对着蒋文峰后脑勺一拍,“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着团建,跟陈越一个德行!”
“我错了我错了,口误口误……”说完,蒋文峰推着唐小棠赶紧进休息室收拾。
上午九点前,圆圆妈妈起个小电驴拎着营养膏赶来,隔着探视窗看见圆圆趴在保温箱里在睡觉。
“它怎么还没精力啊?”圆圆妈妈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扒着玻璃,指甲盖都泛了白。李岗刚好拿着术后记录路过,赶紧拦住她:“圆圆正在恢复期,您要相信它一定可以的。”
“可它……”圆圆妈妈还在担心什么,李岗推着她下楼,解释道,“这是术后的正常情况,不过狗狗醒来看见主人容易激动,一挣扎伤口该裂了。”
话音刚落,保温箱里的柯基突然抬起头,耳朵尖颤了颤,像是想分辨声音来源,可没撑两秒,头又重重砸在垫料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像块失控的棉花。圆圆妈妈一下子“哇”地哭了出来:“它是不是不行了?早上还好好的?”
一旁的于佳赶紧拉她到茶水间,递过杯热可可,杯壁上还印着只柯基的图案:“之前有个可爱的猫咪绝育没醒,刚过麻药时也这样,抽抽搭搭的,后来还不是照样抢罐头吃。”
圆圆妈妈没经历过这些,不过听着于佳说着很多,心态也平复很多。于佳随后问了很多关于圆圆的故事,圆圆妈妈兴奋地翻开手机相册,点开几年前的照片,那时的圆圆也是十分可爱,趴在诊所的秤上,于佳指着图片笑着安慰道:“你看它那时候多调皮,肯定能挺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从圆圆第一次学会握手,说到它去年把沙发咬坏被主人骂,圆圆妈妈渐渐笑出声来,手里的热可可也喝了差不多。
离开时,她把营养膏塞给于佳,膏体上还印着圆圆的名字:“麻烦你们多喂它点,它最爱吃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