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一口？”他举起酒杯，往她嘴里喂了点酒，看着酒液沾在她唇角，像只偷喝蜜的小兽，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

思念笑着抢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被一生低头吻住。

他的吻带着桂花酒的甜，混着心疼与珍惜，从唇角到耳垂，再到心口，想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他在商场上沉着果断，却愿意在她这里学妥协；他习惯了发号施令，却甘愿听她讲猫咪的心事。

蛋挞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一生把思念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低语：“以后别一个人扛着。”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你的果断是好事，但两个人分担，路能走得慢些，也稳些。”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一生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突然无比踏实。他想起爷爷常说的“刚易折，柔能存”，以前总觉得是老掉牙的道理，现在抱着怀里的姑娘，看着窗台上的猫，才真正明白，所谓成熟，不是永远强硬，而是懂得在该柔软的时候，弯下腰。

外面传来李嫂喊“吃夜宵”的声音，一生牵着她往楼梯走，蛋挞像道蓝灰色的闪电蹿在前面，尾巴高高翘着。他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点酒气的微凉，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走廊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照得他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显眼。

吃完夜宵回来后，思念惦记蛋挞，想着抱着它四处走一走。但在房间转悠半天，没看到人，最后只看到窗台上的轻纱掀开，窗户被扒开道缝，那家伙竟然趁人不注意溜出去了！

知道蛋挞这只蓝猫不见，大家都开始轻声叫着寻找。

“蛋挞！”思念的声音在回廊里撞出回声，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红绸子扫过廊柱上的对联，蹭下些金粉。一生拿着手电筒往假山石后照，光束劈开沉沉的暮色：“别慌，它胆小，肯定躲在附近。”话虽如此，但他的声音却透着紧绷。

手电筒的光扫过石榴树，惊起几只夜鸟，落叶簌簌落在两人肩头。李忠也拿着手电筒，在不远处寻找：“老宅的犄角旮旯多，多喊它名字试试吧，猫认声。”

“蛋挞……回来吃零食啦！”思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捏着袋冻干晃得沙沙响。李嫂和李叔也来了，三人分成三路往院子深处走，灯笼的光晕在青砖地上织出晃动的网。

“会不会跑到祠堂去了？”李嫂的声音从月亮门那头传来，“那里供着祖宗牌位，它要是钻进去……”

一生立刻往祠堂方向跑，祠堂的木门虚掩着，推门时铁环发出“哐当”一声。供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照亮梁上悬着的旧匾额。他举着手电筒扫过供桌底，忽然看见团蓝灰色的影子缩在牌位后面，两只绿眼睛在暗处发亮。

“蛋挞？”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那影子却“嗖”地窜上供桌，碰倒了旁边的香炉，香灰撒得满地都是。蓝猫顺着柱子爬上房梁，爪子扒着雕花的木棱，喉咙里发出受惊的呜咽。

“你可算找到了！”思念跟着跑进来，看见房梁上的猫，悬着的心落下去一半，眼泪却先掉了下来，“下来好不好？我不骂你的。”

蛋挞歪着头看她，尾巴紧紧贴在梁上，像根毛茸茸的避雷针。一生脱了外套叠成垫，往地上一铺：“我上去抱它。”他踩着供桌往上爬，祠堂的木梁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呻吟，惊得蛋挞又往梁那头挪了挪。

“小心点！”思念站在下面踮脚张望，拿着一生的外套举得老高，“别摔着！”

林忠看了眼，忽然咳嗽两声：“拿条鱼来。”李婶很快端来盘清蒸鱼，香气瞬间漫开，房梁上的蓝猫明显动了动耳朵。一生趁机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抓住它的后颈。

蛋挞被抱下来时还在发抖，爪子紧紧扒着一生的衬衫，把布料勾出几个小勾。思念赶紧把它抱在怀里，用衣服裹着，眼泪蹭在猫毛上：“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许乱跑。”

李忠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这猫倒跟你小时候一样，总爱钻这里躲那里。”他指着供桌旁的木箱，“祠堂来的人很少，所以小时候你总躲在里面偷吃，被老爷逮住好一顿揍。”

思念抱着蛋挞往回走，蓝猫在他怀里渐渐放松，开始舔她的手指。一生跟在旁边，时不时戳戳猫脑袋：“知道错了吗？祠堂的香灰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