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花姐给阿福喂营养膏,老猫用仅剩的半截尾巴圈住她的手腕,还以为是晨哥那个时候说的是熬人,熬时间,熬精力,现在看来都不是,而是把陌生的生命,熬成彼此牵挂的家人。
离开小木屋时,阿福忽然从草堆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到门口。花姐回头挥挥手:“回去吧,晚上给你带小鱼干。” 老猫停下脚步,望着他们的背影,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在说再见。
“它以前从不送人。”花姐回头看了眼,眼角有点湿润,“老了,反倒像个孩子。”
四个人在忙碌时,一生的手机响个不停,看了眼,很多条消息都是让他批复,确认的消息,但他只在群内回了“等着”两个字,就继续跟着他们。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看着思念工作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感觉到的平静,那么多天的集团、董事会、父亲爷爷带来的紧迫感、焦虑与烦躁,莫名都归于平静,他只想在此时此刻享受这样的时光。
傍晚整理素材时,李岗主动提出帮忙分类。他坐在门槛上,把存储卡里的片段按名字归档:“左耳吃饭”“星星听声”“阿福打盹”…… 指尖划过屏幕上花姐的笑容,忽然抬头问:“念念姐,咱们做这些,真的能帮到它们吗?”
思念瞥了眼四周来回转悠始终没找到人影,花姐忽然笑着指了指里屋,用手做了打电话姿势,估摸着一生在忙工作。
她慢慢收回目光,擦着镜头,闻言笑了笑:“你看方水村的张大爷,天天给他家小猫煮小鱼,我们过去的时候准备水、吃的,还有帮忙,你是不知道他以前是见了流浪猫就赶的。”
“啊,没看出来哎!”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在方水村,他最喜欢和张大爷聊天了。
“还有,一年前你刚来诊所的时候,给稍微凶一点的猫洗澡都躲着,还是晨哥帮你干的活,现在不也敢抱着星星了?”她指了指屏幕,“这些故事拍出去,不是打动所有人,而是让人能够看到这个群体,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来,也不算白做。”
晨哥在旁边导出视频,忽然把一段素材调大音量。是花姐抱着阿福说的话:“有人说我傻,把钱全砸在这些动物身上。可你看它们,你对它好一天,它能记你一辈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实在的感情吗?”
院子里的猫狗不知何时聚了过来,围在他们脚边打盹。来财趴在思念的拖鞋上,左耳蜷在晨哥的摄像机旁。
李岗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手里的存储卡沉甸甸的。他想起在方水村大家一起找小猫,给绝育后的猫猫检查伤口,抱着星星跟它说话……那些琐碎甚至觉得麻烦的事,此刻串联起来,好像变成了件了不起的事。
“晨哥”他忽然站起来,“等会再拍些宣传册照片时,能让我试试举相机吗?我想把阿福的样子拍得好看点。”
晨哥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把备用相机递过来:“那现在就去,记得调光圈,阿福怕强光。”说着,两人就朝着后面走去。
夕阳终于把院子染成金红色,花姐煮了锅红薯粥。木桌上摆着五个粗瓷碗,粥里飘着股甜香,是院子里自己种的红薯。
思念忙完去找一生,发现他在屋内已经拿起电脑忙起来了,还打着电话说着“二十四节气”什么的,她没听懂。示意他吃饭,他无奈地摇摇头,指着电话,继续说话,“三个子项目就按照我们之前讨论的……”她慢慢退出去,走的时候还把门虚掩着,看他的样子,像是偷跑出来现在被抓包了,嘴角露着笑,等会给他拿些馒头带走吧。
“大赛暂定下月二十号。”花姐给思念盛粥时,多放了块红薯,“到时候我提前送一些小家伙,看看有没有愿意领养,也带来福去见见世面。”
“阿福能行吗?”李岗咬着红薯问,“它的身体能坚持住吗?”
“老伙计了。”花姐笑了,“一直呆在屋子里,也会嫌闷,到时候找几个志愿者陪着它一起,多看看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晨哥把最后一段素材导进电脑,屏幕上是阿福舔花姐手心的画面。他保存文件时,文件夹命名为“风栖小院的夏天”,旁边的思念正给花姐看方水村的照片,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着该把哪张放进宣传册。
陈晨忽然指着院门外:“星星在跟来财玩呢。”盲犬正追着土狗的尾巴跑,偶尔撞到篱笆,就停下来歪歪头,再循着声音往前冲。来财总是故意放慢脚步,等星星追上来,再轻轻用鼻子碰它的脸。
李岗掏出手机,对着两只狗拍了张照。照片里,夕阳的金光洒在它们身上,像镀了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笑嘻嘻把照片设成壁纸,说着回去一定要炫耀给蒋文峰他们看。
离开风栖小院时,一生已经站在车外,花姐站在铁门旁挥手,星星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李岗从车窗探出头喊:“花姐,大赛那天,我给星星带牛肉干!”
面包车驶上大路,李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拍了一张照片,连同刚刚拍摄的,立马发了个朋友圈,晨哥和思念在讨论剪辑方案,李岗偶尔插句嘴。一生刚刚一直在打电话,声音有些嘶哑,疲惫地靠着思念肩膀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