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一整天,她趁着吃饭前,赶紧洗了个澡,喝了一大瓶的水,坐在大树下长椅上躺着的时候,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了。晚上,大伙一致通过吃泡面的决定,所有人都围坐在田埂上,乡村的星空总觉得比城市要美上一些,一抬头,满眼都是块浸了墨的绒布,星星密得能缀成银河。北斗七星斜挂在晒谷场的竹竿顶,连最暗的星子都亮得扎眼,不像城里总蒙着层灰。
风过时,星子跟着草垛一起晃,远处传来孩子们追打的笑声,倒比城市的霓虹更让人安心。
思念刚吸溜第一口,突然“啊”了一声,陈晨吓得站起来,还以为她怎么看,看她急忙忙拿出手机,瞥了眼才知道没什么事。
手机都是林一生的消息,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怎么回,便拍了照泡面和头顶上的夜景给他:一切安好,乡村的夜景和泡面很搭哦~
准备低头继续吃,身旁直勾勾地视线实在忽略不了,便转头看他,“有何指教,陈大医生?”
陈晨挑眼她手机:“林一生?”
“嗯,他上午下午都发消息,不过我早上没想起来跟他说,今天一天都是手术,晚上才会空闲点。”思念吸了口面条,笑着摇头,“感觉有点别扭,去哪儿干什么都得汇报,怪不自在。”
晨哥往她碗里加了根火腿肠:“他是担心你。不过咱们这日子确实没法像普通人那样按时报平安。上次去山里救那只被困的金毛,不也三天没碰手机?”
思念望着晒谷场上李岗跟着拍摄的红艳来回转悠,时不时指着天空,一旁的大学生王芳、李薇等人也正举着手机来回摆动,似乎在找好的角度。
笑声顺着晚风飘过来,她咬了口火腿肠,忽然说:“其实也挺好的。你看王芳他们,明明是大学生,放着暑假不休息,跟着我们来村里遭罪,不就是想做点实在事吗?把这些猫照顾好,让更多人愿意伸手帮一把,比啥都强。”
“林姐,不好了,有一只猫从隔离箱子跑出去了?”杨苗苗突然从教室叫着跑出来,着急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圈。
“什么?”陈晨和思念立马放在泡面,跑过去了解情况,杨苗苗举着笼子,上面贴着一张简笔画,“是一只奶牛猫。”
“大家先别着急,我们分开寻找,奶牛猫应该是麻醉药效过了,因为害怕或者是其他原因躲起来,我们先围绕这附近三公里找找。”
“奶牛猫是什么特征?”李岗问完之后,张望四周,空旷的根本无从下手,转头又冲了她一句,“你下午的时候没关好门吗?”
“它全身都是黑色,就胸前是白色,而且右耳缺了块角,很好认。”苗苗说着就把之前拍的奶牛猫的图片发在群内,瞅了眼思念和陈晨就默默收回目光,委屈地嗅着鼻子,开始解释,“我真的锁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声音发颤,眼泪砸在地上。
“没事。”思念按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苗苗后背的汗湿,“它刚做完绝育,跑不远。”晨哥随后打了下李岗的手臂,然后在小桌子上拿了个搪瓷碗,倒了些水递给杨苗苗,示意她先不要着急,“它估计就是害怕,躲在附近的柴房或草堆里。”
王芳把大家召集起来,学着陈晨的样子从墙角抄起根树枝,指着周围三个方向,分开走。
“林姐放心!我们社团在学校找过藏在图书馆天花板里的猫,这点难度不算啥!”李薇跟着王芳一组,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个逗猫棒。
露水把玉米叶浸得发亮,李薇举着逗猫棒在前面开路,羽毛穗子扫过草叶,惊起一串露珠。“喵~”她学猫叫的声音甜得发腻,王芳在后面笑:“你这是哄小孩呢,猫咪听了都要起鸡皮疙瘩。”
陈晨和李岗沿着猪圈旁的小路排查,李岗时不时被鸡群惊得跳脚,引来陈晨的讥笑,“别慌,猫比鸡机灵。”陈晨捡起块石头,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柴房门,“喵——”他也学了声猫叫,声音有点憨,却让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些。
而思念和李薇往村西头走,露水打湿了她唯一的黑色帆布鞋,想起晨哥之前说的“没钱还干活的日子,靠气氛撑着”,头稍微撇过去,另外几个大学生踩着露水弯腰学着猫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话里藏着股韧劲。
王芳让两个男生爬上谷堆,居高临下地张望,刚走到隔壁空地,突然听到黄贺耀的声音,“柴火垛!我看见黑影子闪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