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什么时候用……完了。”程思诺僵硬着转头,看向门口大开的房子,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等着她。她的护身符,给钟明心了,桃木牌,也给出去了,门外的黄纸,被人毁了,就连最靠谱的林浣芝,符纸也在刚刚的驱邪中用了个精光。接连几盆凉水浇得她心是拔凉拔凉的。
林浣芝深吸一口气,抽掉了头上的桃木簪,乌黑长发如瀑散落,抬起步子走了进去。“你们在外面等我。”
一楼没有人影。沙发凌乱,抱枕毯子散落一地。有的沙发四脚朝天,有的甚至还有孔洞。林浣芝肩背微绷,放轻脚步,瞟过墙上的时钟。
差三分一点一刻,距离她们事先和方毅信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准时到达。
砰砰两声,寂静被瞬间打破。林浣芝迅速低头,打滚,躲到了沙发后。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却大气也不敢喘,手中死死握着自己唯一的武器,一根并不尖锐的木簪。桃木克阴,可对真正的武器并没有什么批判作用。她冷汗涔涔,这一切还是太超出她的预期了。不是,我不是个捉鬼的道士吗,怎么还有真理的戏份?这也不是警匪片呀。
不安的等待中,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
“是我。”方毅信克制地收回武器,目露关心。“你没事吧?”
林浣芝脱力地放下手,摇了摇头,冷汗打湿了头发,一绺一绺的粘在脸上。
“是电视。”黄志明松了一口气,汗水都把制服打湿了。他上前摁下按扭,屏幕上帮派内杠的血腥场面瞬间消失,热闹的鞭炮声也消停了。暗骂了一遍乱放带子的不知名人士,几人继续上楼搜寻。
方毅信和黄志明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林浣芝和其余人跟在后面。有了援军,程思诺信心大增,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一下自家表哥的安危。
奇怪的是,上了楼,只有一个高挑妩媚的女人守在房门前,地上三三两两躺着虚弱呻吟的西装保镖。他们正捂着脸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唤,空气中一股呛鼻的辣椒味。
“是你。”林浣芝忍着鼻子的痒意,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正是在船上和鬼屋见了两次的女人。不过,这一次她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虽然妆容依旧艳俗,但气质颇为妩媚,让林浣芝几乎动摇了自己过去的判断,这真的是男人假扮的吗?
“又来几个。”白丽倩眉毛一挑,玩味一笑。啧,打头阵的这两个看着不错,气血旺盛,宽肩窄腰,精气充沛。后面那两个气息浑浊,做搭头都排不上。至于这讨厌的朱砂味……她厌恶地皱起眉,眼神定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臭道士。”
听到动静,龟缩在房间内的陈秋生激动得跳起来,趴在门上大喊:“阿芝,快救我们出去!”
“干嘛不从二楼跳下去。”程思诺隔空喊话。反正摔下去也不会死,先跑再说。
“你跳一个我看看。”陈秋生大感不满,这窗口下面守着人,他们是疯了才会跳下去。
“阿芝,小心这个变态。”顾聿明对着门外喊道。“那些保镖都被他诱惑了。”
林浣芝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男保镖,明白了一切。“看来,你这招对女人没有用吧。”
白丽倩勾了勾嘴角,“对男人管用就行。”说完,她嘴角含笑,眼媚如丝,柔声呼唤方毅信几人。“来,到我这边来。”
黄志朋打了个冷颤,恶寒道:“核凸(恶心)报警!”
没有起效,白丽倩的嘴角耸拉了下去。“喂,你还不发功?”她恨声催促体内的同伴。“再不发功,我们都要留在这了!”
没有人回应她。方毅信冷冷道:“PC1600方毅信,你现在涉嫌私闯民宅,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讲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吓我啊,差佬大晒(了不起)啊。”白丽倩没有将这个小警察的警告放在眼里,她都不是碳基生物了,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小的警察?只是方才合作得天衣无缝亲密无间的盟友突然沉寂,怎么也使唤不动。眼看几人就要逼近,白丽倩心一横,刚要有所动作,两位警察就举起了手中的真理。
也罢,她立刻舍下这具肉身,想混在人堆中瞒天过海。不料两粒朱砂破空飞来,击中了她的双肩。
“老实点。”林浣芝佯装伸手拿符,威胁道:“你也不想被五雷……”
话音未落,白丽倩便面露痛苦,长啸一声,化为一缕青烟消散。烟尘中,她姣好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又哀婉凄艳。她跌坐在地上,嘴巴张张合合,眼神悲凄绝望。“我,不是我……”
程思诺惊道:“她,她不是那个跳楼死了的白丽倩吗?”
林浣芝一惊,赶紧上前分辨。“奇怪,我并没有击中她的要害,怎么会这样?三魂不全,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救,救我……”夺回身体掌控的申世伟虚弱求助,眼角滑过一滴清泪。“我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