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男人靠不住。”程思诺气喘吁吁地爬上车,手忙脚乱地扣上安全带。“家里都布置好了,还有他对付不了的东西。”
林浣芝虽然对木偶逃走的消息感到意外,可也不觉得布下的符咒会对付不了。“奇怪。按理说五雷,驱邪,镇煞,威力无穷,不应该有漏网之鱼,难道……”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林浣芝瞬间腾空,好在安全带紧紧拉住了她。
“后面有尾巴。”司机瞟向后视镜,一辆面包车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位小姐坐好了。”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摆,林浣芝被这剧烈一晃摇得身子一歪,脑门结结实实的磕在车窗上,撞得她眼冒金星。还没等她坐直,又是一次漂移,她又猛地栽向另一边,感到自己整个人就像被暴力运输的快递品,在盒子里做着自由运动。
旁边的土著程思诺则从容多了,她甚至还能空出手接起响得像催命的电话。
“干嘛,催命啊。”程思诺扯着嗓子没好气道。“我现在不得闲听你废话,你危险我还逃命呢,后面有车追啊。什么?又找回来了?”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路上的其他车窗纷纷摇下,对他们发来亲切的问候,顿时整条街鸟语芬芳。
“怕毛啊你。”程思诺捡起被甩飞的电话,语气不耐。“我不是把我身上的护身符都给你了,你还怕它吃了你啊。得了不说了,现在逃命要紧啊。”
干脆地挂了电话,程思诺还嘀咕了一句,这钟明心平时这么高清孤傲,看来也挺怕死。望着后视镜中狂追不舍的面包车,她终于来得及问一句,“后面那台车什么来路?”
“应该是帮会的。”坐在副驾上的保镖放下电话,汇报目前的情况。“另一台车的兄弟也被缠住了,他们好像还带有武器。”
“搞什么鬼,绑架?”程思诺烦燥地抓了抓头发,她这身家也用不上这么大阵仗吧?
“两位小姐坐稳了,我有信心,一定可以甩掉他们。”司机狂野地搓着方向盘,一腔热血激得战意沸腾。想他一手出神入化的车技,就不信甩不掉这跟屁虫!
程思诺这才想起来,好像车里有一个人已经很久没出声了。“阿芝,你还好吗?”
“……还没死。”林浣芝脸色苍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在刻板印象中,八十年代的香江时尚,前卫,繁荣,但它同样也有混乱,黑暗,动荡的另一面。帮派林立,黑白勾结,暴力和血腥是紧伴主旋律的配奏。它可以是动作电影中的精彩对决,也可以是记录片中的现实。如果说林浣芝之前全是对沉浸式体验老电影氛围的兴奋与好奇,那么这会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恐惧。是的,街头狂飙在电视上看着很刺激,但当它搬下荧幕,甚至让你成为主角,这滋味也就没那么好受了。她胃里泛酸,这是呕吐的前兆。“他们为什么追我们?”
“谁知道,求财吧。”程思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等了几秒后便快速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阿强,把他们引到前面那个教堂,有人会拦往他们。”
司机阿强照做。果然,几辆车闪现,将面包车团团围住,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快点快点,开回家,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程思诺马不停蹄地下发新的指令,和奄奄一息的林浣芝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惨了,你怎么成这样了。”程思诺赶紧拧开瓶盖,让林浣芝喝点水缓缓。“那个秋生不靠谱,只能指望你了阿芝,你千万要振作啊。”
林浣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眩晕还未过去,她闭着眼睛问:“还有多久?”
“大慨还有五分钟。”阿强安慰道:“两位小姐放心,那边有这么多兄弟,还有陈大师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没事打电话叫我回去打牌啊。”程思诺骂道:“你们这些男人全都靠不住,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们,有点事情个个都搞不定,请你们回来有什么用。”
阿强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副驾上的另一个保镖才小声提醒他:“你看你,多说多错。再说你没听到电话啊,没事还要我们赶回去吗?傻仔。”
阿强被埋怨了两次,心里憋着火,沉默着将车子停在房子前。他下次再也不要说多余的话了!
林浣芝推开车门,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有些发软,不过好在缓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比之前眩晕的状态清醒了不少。然后,她手伸进包里,意识到什么,心都凉了。
“怎么了?”程思诺见她脸色那么难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闻到空中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骚气。
“什么味道?”她捏着鼻子,环视了一圈,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越靠近房子,气味愈发浓烈。直到看见被泡湿的墙角和黄纸,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气味。
“好啊。”程思诺气不打一处来,她说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骚味,原来是这样!她恶狠狠地瞪了两个保镖一眼,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你们知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厕所,厕所里有马桶的啊?”
两个男人委屈得想辩解,这也不是他们尿的呀,又不是狗。
林浣芝心跳微快,恐惧和紧张刺激着肾上腺素分泌,让她格外冷静和清醒。“阵破了。”她沉声道。“符纸被弄脏了。”
“什么?”程思诺大惊失色,不过很快她又镇定下来。“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
“我也没有符纸了。”林浣芝冷静地抛下一枚炸弹。“刚才都给她们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