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高了,而且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有种,扮演女人的感觉。”
“男人?”苗秀丽皱了皱眉,还有这回事?“可是其他证人都说她很真材实料……”
她顿了顿,又反问道:“你确定吗?”
林浣芝耸耸肩,“只是感觉。”
后面又东拉西扯问了几句,有的被周律师顶了回去,有的无关痛痒。临近结束时,苗秀丽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根据其他目击证人的证词,你们随行有一个保镖,他中途消失了一阵。在他回到餐厅时,死者被人发现死亡。你觉得会不会是顾聿明或者陈秋生指使他去找死者麻烦的?”
好吧,这次不需要周律师跳出来反对了,林浣芝果断摇头。“我们三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没有可能动手。而且我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你和陈秋生是师兄妹,顾聿明又是你们的老板。”苗秀丽直视着她,咄咄逼人:“以你们的关系,完全有可能互相包庇。”
“objection!苗沙展,清注重你的言辞”。周律师严肃抗议。“请立即停止对我当事人毫无根据的不当猜测,你刚才的指控,已超出合法问话的界限,对我当事人进行恶意中伤。我现在正式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基于这种毫无事实基础的恶意揣测进行提问,我将立即向你的上级主管和CAPO提出设诉。”
“fine。”苗秀丽丢下笔,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Madam。”旁边的记录员怯生生问她。“这律师什么来头?为什么你要……”
“为什么我要抓着她不放?”苗秀丽盖上笔帽,长呼一口浊气。从其他证言来看,和死者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三人,那个保镖,还有那个女人。可惜,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好在剩下的人中寻找突破口。
“偏偏有个律师跟着。”想套个话都不行。
林浣芝刚走出门口,听到隔壁审讯室传来激烈的争吵。
“你放话要搞他,挖他眼珠,是不是你说的?!现在人死了,你是不是要交代一下,你是怎么动手的!”
陈秋生青筋暴起,气得七窍生烟。“我几时……”
男律师立刻出声,声量不高,却盖过全场。“李沙展,请注意你的问话方式!你这是典型的诱供与恐吓。根据刑事诉讼程序条例,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直到你以专业和公正的态度进行问话。”
另一间审讯室则安静得多。顾聿明虽然意外那人怎么就突然死了,不过他本就没做什么,又有不在场证明,在律师的陪同下简单讲了讲事情的经过。
走出审讯室后等了一会,见到了有些不安的林浣芝。见到他,林浣芝赶紧走上前,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循例问话而己。”顾聿明冲她微笑着眨了眨眼,右手摁了摁心口。“东西我都带着呢。”
林浣芝小小地松了口气,左顾右盼找起了陈秋生。“师兄呢,还没出来吗?”
“可能没那么快,我们先回去吧。”顾聿明安慰道,“放心吧,有律师在,而且本来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林浣芝只好点点头。这一天真是魔幻,有过不愉快的短暂接触的人居然死了,惊惶之余还有几分恐惧。虽然她经常和非人生物打交道,可这么近距离的面对死亡还是头一次。
见她脸色苍白,神色不对,顾聿明想了想,忽然道:“阿芝,来香江这么久还没带你出来认真走过吧?不如过几天去荔园或者海洋公园转转。”
林浣芝心神思绪还沉浸在这桩突如其来,扑朔迷离的凶案之中,反复纠结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男的,会不会是她看错了?顾聿明一说,林浣芝有些汗颜。师兄勤勤恳恳在公司给老板当跟屁虫,她每天在外面闲逛,只有出席一些场合时才会让她上场。懒骨头林浣芝难得有几分心虚。不过荔国和海洋公园?她还没去过哎。以前看老片的时候这俩都是经典剧情打卡点,要不去看看?
林浣芝有些蠢蠢欲动,顾聿明又适时加了把火。“正好这几天我也累了,不如去走走。”
“好啊好啊。”林浣芝忙不住点头。好耶,可以看看这时候的游乐场什么样,妥妥的经典怀旧风啊。
他们往外走时,正遇上其他做完笔录的证人。本来这些人和死者也没什么交集,不过由于谁都没看见和他同行的女人躲哪里去了,耽搁的时间便久了点。有人抱怨道:“真是飞来横祸,我还赶着回公司呢。搞得我错过开会,回去等着被老板臭骂。”
“就是啊,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另一人附和,“那个女人去哪了我怎么知道。问来问去真是晒(费)时间。”
男人们抱怨着,默契地掏出烟盒吞云吐雾。烟味夹杂着汗味,林浣芝别过脸捏着鼻子快速从旁边绕过去,也就错过了人群中一双狭长的眼睛。
“有钱就是好,能请律师。”申世伟喃喃道。他点燃一支香烟,烟雾晕开模糊了他有些阴鸷的面容。
“还是待在臭男人堆里好,费事喷什么香水。”他从从容容地混在男人堆中走出警局,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孤度。哼,就让这帮条子使劲找吧。下一个找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