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浣芝和林爸，陈松平挥手告别，站在船头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淡化成天边的两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她立在船头，久久无言。

顾聿明见她如此，便安慰道:“反正离得那么近，以后要是得闲就过来。等身份下来，就可以接伯父过来。”

“是啊是啊。”陈秋生也安慰她，“有师父在，他们两个还可以互相照应。”陈松平阔别家乡二十年，如今有机会回来，又找回了师弟，便想着最后走一走逛一逛。毕竟现在到处动土投资，每天一个样。身处时代的浪潮，他们虽然不清楚未来究竟会如何，不过也能在如火如茶的建设中窥见一些。总之，趁未来未来，过去尚未过去，再看看吧。

“希望吧。”林浣芝放下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愁绪，希望林爸一切顺利，她还等着回去做包租婆呢。

今日天气晴好，风景不错。很快甲板上陆陆续续有人吞云吐雾。他们坐的是快船，客人大多都有些家资，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女士怕晒，甲板上多是男士，唯独角落里有一个身材火辣婀娜多姿的女人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调笑。那女人身材高挑，比普通女性高出一些。那男人倒是较矮，再加上有些驼背，竟比那女人矮上整整一个头。他们不知聊了什么，女人笑得娇俏，惹得旁边抽烟的人频频偷看。

林烷芝嗅到尼古丁的味道，皱了皱眉，转身走回船舱。“太晒了，我们回去吧。”

陈秋生跟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女人几眼。

林浣芝见他回头，便问道：“怎么了?”

“奇怪。”陈秋生总感觉那女人看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方才站在甲板上，风一吹，他还能闻到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香得有些过头，以至于发臭发晕。“她身上的味道，有点臭。”

他正思考着，眼神还在那女人身上没收回来，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就被烫了个正着，直接把滚烫的茶水吐回了茶杯。坐在他旁边的顾聿明微微皱了皱眉，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陈秋生没找到餐巾，顺手又拿了顺聿明的餐巾擦了擦，大着舌头道:“丢，烫死我了。”完全无视掉顾聿明黑着的脸。

“臭?”林浣芝没闻到什么香水，被尼古丁薰得赶紧逃离了甲板。二手烟什么的，最讨厌了。“是不是玫瑰味的香水?”

陈秋生瞪大了眼睛:“你也闻到了?我说是什么味道，原来是玫瑰。”

因为十个都市丽人五个都喷的玫瑰香水。林浣芝在心里嘀咕，说不定还是迪奥小姐呢。“那不是臭，也许是她喷太浓了，香过头。”

“还是很奇怪。”陈秋生盯着那女人的身影，虽然她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女人味，但是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呢?他碰了碰顾聿明。

“哎，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有点奇怪?”

顾聿明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的往面包上抹果酱。

“噢我知道了。”陈秋生坏笑着撞了下他肩膀。“你是唐僧嘛，女人会吃了你的。”

顾聿明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林浣芝紧闭着双唇，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被勾起好奇心，她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眼。“咦？”这一眼她也看出了不对劲，这背影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那女人懒懒地倚靠在栏杆上，大波浪卷发在风中飘扬，屁股高高撅起，惹得旁边那男人不时往上瞟。“为什么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女人举手投足间确实颇有风情。可她的举止太过刻意，就好像在扮演一个勾引有钱老头的风尘客。“阿明。你有没有发觉，这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这身高，这曲线，在哪里见过呢?“对了，在马场那次，是不是她?”

提到这个，顾聿明又想起了过去那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那两个男人弄出的动静让他本能的有些反胃。“好像是有点像。”

“咩咩咩，像谁？”陈秋生看着一惯云淡风轻的顾聿明也会露出这种像吃了苍蝇的表情，兴奋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浣芝便将那次在马场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一个原本以为是风流老头泡妞结果是直男巧施美人计的黑色幽默故事。“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不过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生长。林浣芝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位疑似男人的风情“女郎”，那搔首弄姿越看越刻意。这个身高，这个腿，还有那大得夸张的胸和屁股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的生理结构。

“而且，他离开以后，我还闻到了一股狐臭味。”

“男人的味道是大点，这天气那么热。”陈秋生说着，还偷偷闻了下自己身上有没有。顾聿明见状，又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难怪身上喷那么多香水。原来是有狐臭!”他哼了一声，眼神又不自觉的往那人身上瞟。这是塞了多少，怎么这么大?

“不行，我去会会他。”

“哎，你去干嘛?”林浣芝及时叫住他，奇怪道:“他骗有钱老头，那也是老野心甘情愿。再说，这钱不是被他骗，也会被其他人骗，就当财富再分配了。”

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话又说回来，色字头上一把刀。老野自己不好色，别人怎么能钻了他的空。两边都不是好人，何必横插一脚。

陈秋生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他复又坐下，顾聿明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人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