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嘛。”王大雷随口答道。
林浣芝:“你不是说你不是逃课吗?”
王大雷舌头打结,“是是啊,我的意思是我是来上夜校的,看到他偷东西就跟了上去。”
林浣芝还是怀疑地看着他,他立刻又转移了话题,“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明害死我还吹得那么好,你们都被他骗了!”
至于他为什么被困在树里,自然是因为他掉下去的时候好死不死,正好头朝下,竹子直直捅入他的身体,像串烧一般把他串了起来。后来学校的人嫌晦气。以安全为由,将竹子全砍了扔到后面的荒地。谁曾想那堆竹子竟活了下来,他的魂魄也被困在竹子中。至于后来他怎么又换了个地,那就不得不提到他那粗心的父母了。
因为要拆迁,坟茔要重新整理,将骨头捡出来另寻地方安置。结果两个贪玩的侄儿趁大人不注意,偷偷从罐中拿出一截骨头当弹珠玩。他的骨头就这么在村里的孩子手中弹来弹去,最后落在仓库门前的这棵树下。
你说为什么要拦住顾聿明?王大雷说道:“我看这个靓仔穿得这么好,一时心动,想叫住他给我看看。”
对于这句鬼话,林浣芝是一点也不信。“现在你看够了吧,我们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王大雷忙嚷嚷:“先把这个解开啊。”
林浣芝充耳不闻,拉着顾聿明往外走。“好险,差点就让你中招了。”
她紧紧拉着顾聿明的手,现在才有几分后怕。她原以为保护措施已经万无一失,护身符桃木牌都带上了,没想到这还是个新物种,半树半鬼,真是稀奇。
顾聿明微微一笑,五指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浣芝愣愣地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跳得有些快。她干巴巴的嗯了声,慌乱地偏过头去,脸上染了几分薄红。然后她犹犹豫豫地换了一只手,“出汗了。”老板贪生怕死可以理解,她对此表示充分的尊重。但是这个天气拉手,会出汗的啦。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顾聿明:……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陈松平还待在山上没回来,林爸在收拾东西。本来他还打算做饭,杨得胜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秘书当然提前安排好了,不需要他动手。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相当意外。
“明明那时候我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干净的。”
“他自己说是后来翻开坟的时候被带出来的。”林浣芝眉头微皱,还是不太相信那鬼说的话。“王大雷,这个名字好耳熟啊,翻墙的那个人是叫这个名字吗?”
“逃课?上学?”林爸了然,哈哈一笑,“果然是鬼话连篇。他是翻墙进去偷东西的。晚上逃什么课?夜校全是自愿,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最后考试才是关键。再说,他翻墙那个时间夜校早下课了,这个点过去做什么?”
林浣芝没在这边细节上纠结,她才懒得管这些鬼话呢。她最好奇的是为什么顾聿明身上的东西拦不住那鬼。
“树精。也叫木魅。”林爸指出,这鬼并非单纯阴灵,而是融入树体,所以纯阳之物对它的克制也大打折扣。“至于它为什么看上顾先生,因为他童子命在身,魂魄纯净,未经浊气污染,对鬼魂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原来如比。林浣芝若有所思,那如果是这样,常规的手段不是只能防住最普通的鬼?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林爸摇摇头。“所以啊,做人保镖哪是这么容易的事。你以为只是画几张符带在身上就可以了,殊不知这世上的非人之物并非都是纯阴。那些精怪同样不简单。”
“啊?”林浣芝傻眼了,她看了一眼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林爸,又犹豫地看了一眼顾聿明。既然手术费挣到了,拆迁也拆了,要不然,她辞职回去收租?“这样啊,那不如让师兄……”
“让秋生平时跟着我在公司就好了。”顾聿明微笑着将她的话堵了回去。“我相信有阿芝和秋生一起,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林浣芝在他殷切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勉强点了点头,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还有师兄呢。两个人轮流,起码没那么辛苦嘛。
林爸扶额,他说的那番话是督促她做事要尽心做,她倒好,一听有困难就想退缩,一听有人分担又想偷懒。“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多给点心机去做知道吗?”左右也就一年了,好好干完这一年想怎么懒我不管。
林爸背着手叹气。他怎么就养了个懒姑娘呢?“我安顿完这边的事情就想办法买几个铺子,让你当那个什么,包,包……”
“包租婆。”林浣芝笑嘻嘻地抱住老父亲的胳膊撒娇。“谢谢爸爸,爸爸最懂我了。”
“伯父是想买商铺?”顾聿明微微一笑,说道:“正好有个商业区的项目快完工了,回头让阿胜把地图给你,看看有什么钟意的铺位。”他望向林浣芝,补充道:“员工有内部折扣价。”
林浣芝感动得星星眼,难怪人家说,就算要做丫鬟也要去大户人家做,看看人家这福利,多到位!
林爸嘴角抽了抽,真想让傻女儿收敛点表情。你前脚一听困难就想擗炮不做,现在一听到有福利又喜笑颜开,让老板怎么想嘛。
林浣芝乐完又催促林爸赶紧去把那鬼收了,岂料林爸白了她一眼,说道:“收什么收?肯定早就跑了。”
“跑了!”林浣芝惊讶道:“他不是被困在那棵树了吗?”
“别忘了,他还有一部分力量在竹子里。”林爸道。“他只要舍弃掉这部分,就能走了。”
不过,林爸让顾聿明放心,反正这地方明后天就要拆了,没了树和竹给他寄居,他会变得无比虚弱,再也搞不出什么动静了。
“希望吧。”顾聿明压下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