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家乡,林浣芝颇有一种熹妃回宫的心态。
过去,作为村里的知名懒丫头,村里人对她那是指指点点。有的说她娇生惯养小姐做派,有的说她肯定找不到食在家死乞白赖,还有的幸灾乐祸,说她爸得养她一辈子。这些通通被她以关你屁事堵了回去。现在,她有工作了,可以扬眉吐气了!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城中的景象又变了不少。工地四处开工,大家热火朝天地干活,脸上洋溢着笑容与希望。林浣芝望着那一座座高楼,工厂,在她眼里,灰扑扑的公路变成了宽阔整齐的大道,绿色脚手架的建筑变成了高大的写字楼,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记忆中那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靠近。作为有幸见证了它辉煌未来的时空旅人,现在她真实的置身其中,亲眼见识它的成长。谁能想到现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竟能在未来成长为一座国际大都市呢?
林浣芝内心感慨着,汽车一路飞驰,在村口停下。
咦?林浣芝疑惑地回头望向顾聿明,“不先去办事吗?”
“不急,先陪你回来看看这边的事情。”顾聿明笑了笑,说道:“以后要是想家了,可以经常回去,反正离得也近。”刚才他在车上可看见了,这姑娘一直望着窗外很是惆怅呢。要不然给她放假时不时回来看看?至于保护,可以让秋生顶上嘛。顾聿明愉快地想。
林浣芝摆摆手,她平时上班都不坐班,也就出外勤的时候跟着。老板大方那是跟你客气,你还能真跟他不客气呀。
“没事,反正都要拆了。”这些土路土房子,以后都要变成沉甸甸香喷喷的钞票了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林浣芝搓搓手,钱到手之后是拿去买地还是买楼呢?也不知道狗公司那栋办公楼现在建好了没,要不把那栋楼买了?也不知道钱够不够。她只上了一个月的班,工资还没领多久呢。
正当林浣芝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跨时空报复狗公司的事,一声响亮的嚎叫吓了她一跳。
“这不是阿芝吗?”村里的田玲花嗷一嗓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洗芝的衣装,又瞄了一眼她身后的那辆豪车。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外国车,不过看这车的大小,这锃亮的黑漆,就不便宜。她酸溜溜地说,“舍得从外面回来啦?怎么,那边喂不饱你的肚子,现在还想回来跟我们抢钱?”
这小骚狐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肯定在外面挣了不少钱。看她旁边那个男人……田玲花自认隐晦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聿明,这大高个,还有那身衣服皮鞋,手上还戴着手表!这骚狐狸,不会真给她傍上大老板了吧?
田玲花咬牙切齿,“你这么贪,小心肚子被撑爆!”她运气怎么这么好?早知道她也过去了!
林浣芝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这田玲花,全村嘴最碎就是她。别看她现在这副衣锦还乡的架势,周围的人眼里虽然有羡慕嫉妒恨,可也没凑上来。她倒好,直愣愣冲上来,简直把没脑子写脸上了。
林浣芝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也是。”
不屑的眼神,简单的三个字成功挑起了玲花的火气,她恶声恶气道:“你还回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拆迁没你的份!”
林浣芝凉凉地瞟了她一眼,“你谁啊?”这气势,还以为是什么领导呢。
田玲花气急,瞪大着眼睛,鼻腔喷着粗气,脸憋得通红。
林浣芝感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我也没怎么她吧?
顾聿明不悦地皱起眉,身后的保镖伸出胳膊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田玲花的气势一下就弱了。“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们,里面可都有公安同志看着呢。”
顾聿明懒得给这种人多余的眼神,说道:“我们走。”
田玲花气得直跺脚,那几个保镖也不动手,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她气愤地从后面拉出一直躲着的丈夫,“你说你,你刚才怎么不出声啊。”
牛大畏畏缩缩地看了一眼旁边凶神恶煞的保镖,嘟囔道:“我这不是看人家大老板都没出声,我一个大男人凑上去干嘛。”
“没种的东西!”田玲花气恨地骂了一句,重重跺了一下脚。“不行,我得跟上去,别让她把我们家地占了!”
在这时候,虽然市场开放了,人们的思想也在转变,不过汽车还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不同于朴实、粗线条的吉普车,造型优雅流畅的商务车以其独特的外表,抓住了人们的眼球。早有人议论纷纷,将林家女儿坐着一辆气派的小汽车的消息散布开。
林爸急忙从家里走出来,“阿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爸爸,你身体怎么样?按时吃药了吗?”林浣芝将老父亲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对陈松平和陈秋生师徒俩感谢道:“多谢师伯和师兄照顾我爸,这些天亲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陈松平摆摆手,说到底,这也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这么多年没回来,辛苦师弟照顾,也要给师父扫扫墓,说说话。只不过这些人实在难缠,师弟气不过挽起袖子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本来就刚动完手术的身体不宜动怒,他都怕师弟气坏身体,会出什么毛病来。所以他只能豁出去挡在师弟面前,先发制人承受炮火。这不,吵了几天他的嗓子也快不行了。
他望向一旁的顾聿明,强打起精神和他打了个招呼。“阿明也来啦?”
顾聿明点点头,和几人一一打过招呼,将手中的礼品递过去。“正好有工作要过来,这是一点补品,伯父刚动完手术,给伯父补补身体。”
林爸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太客气了,来都来了,还拿什么礼物。”
“先进去吧。”陈松平察觉到村里人频频打量的眼神,皱了皱眉。
陈秋生跟在最后进了屋,整个人蔫蔫的。如果说他之前是油光水滑活力无限的阳光金毛,现在他就是垂头丧气的阴郁大狗,毛色都暗淡了。
林浣芝关心道:“师兄,你怎么了?”
陈秋生做了个“累”的口型,却发不出什么声音。他好想告诉师妹,群众里有坏人呀!这些天他都没停过,不是这个骂他就是那个骂他,他不是和这人吵就是和那人少,吵到直接失声。
林浣芝同情地看着他,师兄,老实人啊。她安慰地拍了拍他,“没事,等下看我的!”
陈秋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师妹看着这么温柔,怎么能吵过人家?
顾聿明将林浣芝和陈秋生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又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屋内的布置。这是她的家。屋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但却收拾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