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坐,吃肉。”苗英殷勤地为林浣芝拉来一把椅子,搓了搓爪。
“你刚刚说的,什么伙伴,什么种子,什么……”
“生态共建伙伴,高净值种子用户。”林浣芝微微一笑,无数名词从嘴里飞出。
“我呢,不是客户,是你的生态共建伙伴,是帮你对接人类的独家渠道商,是负责客户对接交易落地的前端操盘手,是打通供需链路的流量扭带。”她满意地看到这笨鹰眼睛都瞪圆了,然后接着说道:
“阿明是我为你牵线搭桥的高净值种子用户,他身边的朋友是你潜在的私域流量池,只有我可以帮你引爆用户裂变,打造流量矩阵,开拓增量市场,提高ROI,完成资源置换。所以,这不是白、嫖,是资源置换,渠道返佣。”
苗英的眼睛晕成了蚊香眼,头好痛,要长脑子了!他晕乎乎地说道:“没听懂……”
“这可是人类社会的日常用语,你怎么能不懂呢?”林浣芝不赞同地看着他,左眼写看“好”,右眼写着“笨”。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在人类社会上打拼?你难道想回归野外捉老鼠吃吗!”
“不,不想。”苗英打了个冷颤,他怎么能回去吃老鼠呢!他掏出一把梳子,胳膊,肚子,小腿,梳啊梳,没一会儿还真掉了几根。
“给你,都给你,别客气,拿回家路上吃!”
林浣芝嘴角翘了翘,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羽毛,还不忘嘀嘀咕咕。“上回阿明可是给了一万块呢,你知道一万块能买多少肉吗!这可是我给你拉来的优质种子。”
“那,那我请你吃肉?”淳朴的猫头鹰哪见过这世面,被她忽悠得找不着北。说实在的,他日常就没怎么和能喘气的人打过交道。再说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久,他也是知道那几张小纸片能买多少东西。他砸了砸嘴。
“正好前几天帮隔壁抓了几只老鼠,我请你吃老鼠吧!”
林浣芝被他的话噎住,“……那也不必。”
她将羽毛收起来,果断转移话题:“你还认识其他妖精朋友吗?”
苗英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猫头鹰又不是群居动物。
“好吧。”林浣芝嘟嚷了一句,“还以为能再有一些新收获呢。那你是什么品种,怎么过来的?”
“什么品种?我怎么知道。”苗英莫名其妙,“品种不都是你们人类定的吗?怎么过来的,我当然是飞来的。”
好像也是。林浣芝决定跳过这个问题,接着问了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成精的妖怪呢。
“那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你平时住哪?你买房了吗?你会开车吗?你成家了吗?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猫头鹰还是单纯了,换一个人恐怕得反问一句“你查户口呢”,然而他就记住了“伙伴”两字。小伙伴么,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没有。”也许是被不明觉厉的互联网黑话砸得不清,他老老实实道:
“我不怕鬼,要的钱最低。住?就住动物园。房子?不需要,有棵树就行。开车?不需要,就是飞,飞不了就地铁公交。成家?没有,没有成精的母猫头鹰。玩?玩是什么?”
“就是,除了上班以外的东西。”
苗英想了想,“吃肉,睡觉。”
真是一只质朴的猫头鹰。不过住动物园……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价最低了。林浣芝扯了扯嘴角,“这经常闹鬼吗?”
“也不是。负责这块的黑白无常好像一直换,搞得经常有鬼滞留。”苗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要不是这里离动物园近,我早就换一个地方上班了。这的死鬼家属实在是太难搞了。”
噢,垃圾岗位流动性高。林浣芝了然地点点头。“为什么不干脆去墓园上班呢?”还可以上工资更高的晚班,反正也没几个人类敢晚上扫墓,事少的清闲工作呀。
猫头鹰恹恹地说:“试过。我还以为看看墓就行了,谁知道还要负责日常扫地,还要推销什么套餐,搞不明白。”
噢,一岗多责,林浣芝同情地拍了拍他,“生活不易啊。”就连妖怪也没办法逃避工作压力呢。
“要不,你给我找份工作吧。”苗英突然直起身子,真诚地看着她。“我们不是伙伴么?”
林浣芝,林浣芝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谁会拒绝一只毛茸茸大眼睛的猫头鹰呢?“可是,可是我也是打工仔……”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觉得自己辜负了国家级保护动物的信任。“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对了,你有电话号码吗?”
苗英摇了摇头。“是那个黑盒子吗?”
“等等,”林浣芝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有身份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