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那是什么东西?”苗英蠢蠢地反问,“能吃吗?”
“你没有身份证?”林浣芝惊得声音都劈叉了,“那,你是怎么生活工作的?你这些人话,都是谁教的?”
“人话。都是鬼教的。”苗英慢吞吞地说道。“生活?生活就是上班。下了班找个地方吃东西然后飞回去。”
“那这份工作你是怎么找到的?”
“有个老头在这里搬东西,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问我要多少。我伸了一只手,他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苗英的话给了林浣芝极大的冲击,敢情这家伙就是个打黑工的!她痛苦地捂住额头“。算了,我来想办法。不过,你的想法是什么呢?是希望彻底融入人类社会,还是像现在这样,
挣点钱吃吃东西算了。”
苗英的毛竖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毕竟对动物来说,每天要的东西只有食物、睡觉,可人类的就不一样了。
“那些死鬼有的年纪很大,有的年纪很小。老的说想再看眼孩子孙子,大的说要养孩子和老人,小的说要读书工作,他们每一个人好像都有很多很多不开心。为什么呢?”他有些茫然。
“人类不是最聪明最强壮的吗?为什么变成人以后更累了?”他每天都要上班,明明不需要自己打猎捉老鼠吃,可是反而比没成精时还要累,羽毛都失去了光泽。成精的猫头鹰不明白。
“是啊,为什么呢?”林浣芝看上去比他还要惆怅。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和猫头鹰告别以后,林浣芝搭乘电梯上了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次的太平间安静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太干净,不过大家都安分守己,没再搞出什么鬼打墙。她摸出一根羽毛,也不知道猫头鹰的羽毛有什么用,不如等会问问平伯?
叮咚。电梯门打开,一阵嘈杂声瞬间传入耳朵。
先是中年妇女高昂的叫骂声。“我打死你个不孝女,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搞大个肚,你真是掉价!”
然后是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我都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是不是要我去死你才相信?!”
其间夹杂着男人的劝阻声,“妈,小妹,你们冷静点……”
一阵令人心惊的噼哩啪啦过后,是一声女高音尖叫。然后一个年轻瘦弱的女孩冲出房间,在走廊上狂奔。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肌肉线条无不昭示着他潜藏的力量。
“咦?方sir?”见到男人熟悉的脸,林浣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是闹哪一出?
女孩正是方晓慧。眼看就要被追上,她从掏出一把美工刀,死死的抵在脖子上。“退后!不然我立刻死给你们看!”
“小妹,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方毅信立时停住脚步,他慢慢地举起手企图安抚她。“好,我不过去,你不要冲动。”
林浣芝了皱眉,这女孩身上怎么有那么浓郁的死气?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直到停在了她的小腹。是婴灵。
“你不信我,你们每一个人都不相信我。”方晓慧喃喃自语,眼泪打湿了脸庞。她慢慢退到了走廊的窗边,身后就是白云蓝天。
“小妹,不要做傻事。”方毅信一颗心高高吊了起来,他的神经紧绷着。了,生怕一个刺激她就翻身跳楼。之前大声斥责的方爸方妈也都紧紧闭上嘴,不再出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和别人睡过。”方晓慧还在重复的说着自证清白的话,她的眼神在面前的人脸上一一滑过。他们有的心疼,有的担心,有的在看热闹,可唯独没有信任。她的心坠落下去,好像空了一块。既然如此,那么……
“我相信你。”一道女声突然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林浣芝直直望向她,脸上没有亲人的担忧,也没有看客的冷漠,只是冷静和笃定。“因为,你肚子里怀的,是一个鬼胎。”
在场的人一时间被鬼胎两字震在原地,而方晓慧则是又惊又喜,她不确定道:“真的?”
林浣芝肯定的点点头。“你有没有可能怀孕,不应该是自己最清楚吗?”
方晓慧的眼泪夺眶而出,喉咙堵到说不出话,只是重重点头。
林浣芝又指了指她的腹部,说道:“这里,有很重的死气。就算你真的怀胎十月把它生下来,也不会是有身体的正常婴儿。相反,婴灵在成长过程中,会不断汲取你的阳气,当做养料。等到它成熟的那一天,你也会被它吸干生气。”
方晓慧扔下刀,扑向她,抓着她的手激动道:“帮帮我,帮帮我!帮我把它弄出来。”
虽然手被抓得有些疼,林浣芝还是面不改色。“当然。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准备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