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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梦章·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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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转动着来到夜里十二点,电脑屏幕上的今日输入字数统计在一瞬间归零,梦章揉了揉眼,面前是刚刚写完20%的云城攻略文档。

这一年夏日尾声,她们终于有时间结伴同行,问及要去哪里,存真说都行。

“那去看海?”

——不要,海边好热,又晒,擦了防晒霜都要一天黑一个度,大半年养不回来。

“或者往北走?”

——北边有什么好玩的?人工景点大同小异,不是公园就是动物园,北城又不是没有。

“我们去云城吧。”

这遥远的,两年前的约定再次被提及,梦章按灭手机,静静等待着存真的审判。

她是否会记得?还是早就忘记了。

和云城一样随意的约定这些年里数不胜数,此刻拮据的不再是零用钱,而是无论如何挤压海绵也挤不出的时间,于是那些象征自由的远方再次被寄托到遥远的以后。

——“哇,我们什么时候去爬火山。”

——“这个酒店好漂亮,还有小浣熊,想去!”

——“西北大环线好爽啊,干脆睡在车里好了,白天开车晚上露营。”

关于云城的最后一条“突发奇想”,源于近来流行的解压视频,上个月存真发来一张照片,图片上是一朵名叫黑魔女的红色蘑菇。

“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采蘑菇啊。”

“好,什么时候呢?”

梦章只需回复这句话,对话便会就此终止。

萌萌曾替存真解释过:“哎呀,真真就是那么一说,如果此时此刻,两个人刚好有时间,那就走,如果没有,她也规划不了,你让她答应一年后几年后的事情,那是要她命呢。”

存真狠狠点头:“对对对,知我者,萌萌也。”

梦章慢慢懂得了,存真的话并不能当真,那些时不时发来的旅行视频只是某个无聊瞬间她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一点四亿平方公里,一百九十七个国家,工位以外的地方,她统统感兴趣。

玩笑话是不作数的。

那云城呢?云城不一样,云城是她们说好的。

“云城?也不是不行。”

屏幕亮起,梦章低头看,很快是第二句:“你想去吗?”

梦章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远方的风景和眼前的风景有什么区别呢,她去哪儿,取决于存真去哪儿,旅行最重要的,是一起出发的人。

“嗯,想去。”

“好。”存真很快回,“那你做攻略,我跟你走。”

出发前一周,存真收到一份详尽的云城文档,表格从左到右列着时间、内容、交通方式、预计花销,每日表格用颜色作了区分,还标注了当天天气情况和穿搭建议,附赠一张简易手绘路线图。

这些年,存真时常会提起云城。

想泡温泉,什么是硫磺温泉?原始雨林是山吗?云城的山里有秋千哎,这么高,怎么挂上去的?你看这个寺庙,凭什么同样的手串北城要卖三百八,云城只要六十!柳安街的市集好好玩啊,据说好多艺术家在那边摆摊,我喜欢的博主也去了,你看这个,你看。

梦章全部长按,收入收藏夹,一样一样记下。

“天啊。”存真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发来一连串哭泣抱大腿的表情包。

梦章盯着手机,她在等那句熟悉的——梦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但是没有,存真只是说:“梦章,你才是天选上班牛马,求你——替我上班!”

梦章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暗灭手机,没有回复。

九天假期,想把收藏夹的内容全部走完,要辗转好几个城市,第一日落地省会坐高铁中转,去宝市泡温泉,宝市的寺庙并不是存真发给她的那个,但那串北城售价昂贵的手串是各大寺庙通货,不难买到。

去原始雨林要翻一座山,九月正值雨季,为防虫蛇雨水,最好穿雨靴,上山前先在山脚农家租登山杖,清早出发,饭点刚好可以爬到餐厅,午饭是存真感兴趣的过手米线。

原本第四天一早就该动身去常余,但这日刚好赶上半月一次的柳安街市集,梦章在存真发给她的视频里看到过,市集上附近居民会卖当地新鲜奶制品,有一家酸奶会是存真喜欢的。

之后在常余中转一日,出发去茫城,那座靠近边境的阳光小城路边种满了椰子树,她们可以租一辆小电车走街串巷,她想抱紧存真,看她的头发被日光晒得发亮,她想问她:“你说椰子会掉下来吗?”

存真会答:“不会啊。”

“万一呢。”

“那多好,捡起来吃掉呗,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九天,是梦章自编自导的一场梦,她事无巨细地填满了每一个缝隙,试图让她们在云城的每分每秒都成为难以忘怀的回忆。

如何规划路线才能串联起全部景点?如何选择酒店才能最大程度节约时间?甚至如何吃饭才能保证每一顿都能尝到不同的食物......

设想、调整、她在文档里讲述自己的期待和贪婪,在无数个总算结束课程回到宿舍的深夜时分。

直到出发前的第四天。

出发在即,梦章又一次细化文档,预约几座城市之间的出行车票,和存真确认时间时,聊天页面忽然闪烁了三次“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怎么了?”

“梦章。”

存真发来这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于是那些不好的预感骤然加重。

过了片刻,屏幕上才出现下一句话:“有点事,不太好说。”

不安的叫嚣变成绝望的无奈,梦章追问:“什么事?”

得到一句不清不楚的回复:“算了,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下一秒,梦章直接拨通电话,被挂断就重新打,又被挂断就继续打,累计多日的满怀期待此刻变成滔天愤怒,她近乎机械的、执拗的、不依不饶的一遍一遍拨通着存真的电话。

电话却始终没有接通,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稍等,在开会。”

梦章的消息紧随其后:“什么时候结束?”

这哪里说得准,存真也不知道。

“我要订车了,你那边什么事。”

等了好一会儿,存真才说:“要不你先等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去不了的话,票能退吗?”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梦章反而平静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已经不想再追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她回答:“能退。”

存真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临时拉了个会,销售说可能要加项目。”

“太离谱了,这场竞标我们原本是给关系户陪跑的,结果听说关系户好像资金链断了。”

“爆出来他们前年的回款都没清干净,一直接新活填旧账。”

“太烦了,对天祈祷别找我,我请假审批都走一半了,我就说广告业要完。”

......

梦章平静地看着这些跳跃的消息,这不是存真的错,她也不想她也不愿她也......没办法。

存真抱怨着不管人死活的销售和装大尾巴狼的领导,讲到最后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职业发展,整个广告业都是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赶紧跑路才是上上策......

梦章知道她应该安慰,附和、同仇敌忾、像存真的同事会做的那样,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然后回复:“好,没事,车票能退。”

这一整日,梦章照常进行着海城的生活,她合上电脑,换掉家居服,从里到外给宿舍做了遍大扫除。

厨房、卫生间、客厅,每寸地板都被抹布擦拭了三次,一直没有清理的灯罩全部冲洗干净,窗帘沙发罩被拆除,统统扔进洗衣机。

赵昕回到家,看着光洁如新的纱窗和几乎透明的玻璃,害怕得小声问:“何老师,你没事吧。”

梦章笑着摇摇头:“没事啊,我去吃饭。”

她下楼,来到小区里的社区餐厅,赵昕常来这里吃盖饭,梦章吃过一次,觉得油大,便再也没来。

午后无人,老板懒洋洋地从前台翻出一张菜单,梦章看了看,把标注招牌的四份饭全点了一遍。

老板醒了醒神:“带走啊?”

“在这吃。”

“你一个人吃四份饭?”

“嗯。”梦章扫码付钱,“饿了。”

早起到现在一直没吃饭,刚刚拆除沙发套时忽然低血糖,头晕了好一会儿。

饭菜做好,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梦章喝了两口赠送的绿豆汤,忽然有些饱了。

饿过劲了,就不饿了。

这个时间,同组组员应该还在实验室,她把饭菜打包好送去学校,说是顺路路过。

组员们在实验室熬了一天,看见吃的猛虎扑食,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哀嚎着吐槽。数据怎么对都对不上,一轮二轮三轮每一轮的结果都千奇百怪,这实验室是不是闹鬼啊!

梦章坐在一旁听,忽然想起学姐劝她的话:“或许要靠一点玄学吧。”

一群人笑开来:“何老师,你还信这个啊。”

算不上信,只是有时实在没办法了,她小声解释着,下一秒忽然头晕,整个人从椅子上倒下去,后背撞到台面拐角,蹭破一大片皮。

组员们手忙脚乱地围上来,每一个都在问:“何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梦章就着近旁的手喝了一口水,只是低血糖,什么事都没有。

她看向窗外的夏日,太阳要落山了。

稀薄的光线照亮实验室的蓝色窗帘,或许所有教室的窗帘都是相同的款式,无论是苏城还是海城。

这一日彻底落下帷幕,天空变成黑色时,梦章发去消息:“还去吗?”

云城,我们。

如果存真有事,她也可以自己去,她无所谓的,她也想去云城,不是非要拉着存真。

存真很快回复:“啊!我忘了和你说了,去去去,我死都不接这个活,塞给别的组了。”

“好。”

梦章哑然失笑,好。

后背的擦伤并不严重,只是破皮,没有见血,然而平躺仍旧不舒服,翻身时被牵扯,半夜总会惊醒。

直到出发那日伤口仍旧隐隐作痛,飞机颠簸,她靠在玻璃窗上看飞机升上万米高空,窗外的灰蒙天色一点一点被洗涤干净,靠近云城时,变成明媚的蓝。

梦章拍下厚重的云层发给存真,此时此刻,存真还在飞机上,回复半小时后才传来:“我到了,你在哪?”

梦章在行李提取处等她,存真出现时,脖子上挂着显眼的颈枕。

“一上飞机我就睡死过去了。”她打了个哈欠,“好困,待会上高铁继续睡。”

梦章看向外面的天,云城的天似乎比海城低一些,云离她们很近。

“这里天气好好。”

“哇,太阳好大。”存真抬头看,忙从包里翻出墨镜扣在脸上,“你涂防晒霜了吗?”

说着,她又翻出一小只防晒霜挤到梦章手背:“来,擦一点,高原紫外线可强了。”

去往宝市的高铁上,存真全程昏睡着,她出差经验丰富,包里装着一整套补觉装备,眼罩耳塞一应俱全,拉紧颈枕抽绳,几秒钟就能去见周公。

有颈枕,自然不需要梦章,梦章不必全程端坐等存真来靠她的肩膀,车子靠站时,存真总算醒来,梦章问:“昨天加班了吗?”

“啊?没啊。”存真揉揉眼,“我就是一上车就犯困,习惯了。”

白日睡了一天,晚上反而睡不着,夜半十二点,梦章起床上厕所,见存真的手机仍旧亮着。

“还不睡?”

“嗯......不困。”存真暗灭手机,“在北城这个点还没睡呢,今天又睡了一路,这会儿不困了。”

那为什么白天要睡一路呢?梦章抿了抿嘴,如果不困,自己要不要陪她聊会儿天,她们许久没见了,许久没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好好聊过天了。

存真却伸手拉好被子:“没事,你快睡吧,我也睡了。”

梦章闭上眼,背过身,过了一会儿,另一侧的光亮又亮起来,她在微弱的光线中看见墙上涂抹着一片沉默的影子。

第二日的闹钟定在早上八点,手机一响,存真自动开始往被子里钻,梦章掀开被子一角:“八点了。”

“嗯......”存真含糊着回应一声,足足过了半分钟才问:“我们今天去哪儿?”

“先去逛古塔,古塔挨着菜场,可以去吃百香果米线,逛完大概两个小时,结束后去西景村泡温泉,那边是硫磺温泉......”

梦章的声音,存真能听到,但是听不清。梦章细细讲着今天的行程,于是存真在梦里起床,洗漱,跟随她出门坐车,先去这里再去那里,回过神时手里仍旧攥着一角被子。

她昨晚两点才睡着,实在太困,被子之外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存真费力挪出半个脑袋,听见梦章问:“你没看我发给你的行程表吗?”

存真连忙睁开眼,撑着力气坐起来:“哎呀,没有,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百香果米线是吧,走,我们去吃!”

她跳下床飞速蹬上拖鞋,冲到卫生间洗漱,而后关好门一屁股坐到马桶上,短暂甩掉的困意卷土重来。

今晚一定早睡,存真第N次和自己发誓,一定!

第二日,她仍旧起不来床。

搬家后,通勤时间缩短到了四十分钟,十点半之前到公司,最晚九点五十出发,存真经常九点四十才从床上弹射起来,五分钟刷牙洗漱五分钟裹好衣服,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八点,她人坐起来了,魂还在梦里飘着,摸到座椅就要打瞌睡,一上车,立刻昏天黑地睡过去,醒来时已经翻过一座山,梦章喊她下车,带她去农户家里租登山杖。

山里刚刚下过雨,山路泥泞,雨靴踩了淤泥格外笨重,每走一步都粘起更多重量。

工作后,存真的体力大不如前,在民宿爬两步台阶都要大喘气,这会儿在如此原始的环境翻山越岭,每一秒都是对她医保余额的考验。

总算爬过一段陡峭坡路,她撑着登山杖大喘气,梦章看了看手机,指向一侧隐蔽的小路:“我们往这边走。”

“为什么?”

走小路要足足绕上一大圈,存真怕是要命丧于此。

梦章没答,只神神秘秘地说着:“你和我来。”

于是她只好咬牙跟上去。

此处是景区,但和城市里那些安好台阶缆车的山全然不同,云城的山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狠劲,石头松动、泥土湿滑、斜坡又多又长,这里的山,不欢迎人类造访。

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足足绕了半小时,存真累得只剩出去的气没有进去的气,梦章指向远处一棵高耸的树:“你看。”

存真眯起眼,看见那棵树的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靠近了,居然是一架秋千。

“你之前发给我的视频,还记得吗?拍过这个秋千。”

是吗......存真努力想了想,她一天要看百来个短视频,记忆模糊不清,或许是有吧......只是那些旅游博主的视频有着光线和后期的加持,总令人心生向往,但实际景色没了厚重滤镜,影片上孤寂又神秘的丛林秋千,不过是一块发了霉的破旧木板。

梦章问:“要不要坐?”

“不了吧。”存真没什么兴趣,“刚下过雨,还湿着呢,上面都是泥。”

“我带纸了。”

存真仰头看,这山只是个小众景点,秋千又处在荒僻小路,更是少有人来,绑在树上的麻绳不知系了多久,风吹日晒的,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算了。”她摇头,“怪麻烦的。”

云城的天气不似北城,近山常有阵雨,第四日才彻底放晴,不过六点,她们被窗外叫卖的商贩吵醒,

“我们今天去哪儿?”存真又要问,她坐起来醒了醒神,抱起被子朝一旁倒去。

今天要去柳安街逛市集,傍晚动身去常余,梦章在一旁收拾行李,见她摇摇摆摆地爬起来,又躺下,过一会儿抓起手机看起短视频,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临近出门,衣物来不及整理,通通团成团塞进行李箱,早饭是烧肉米线,这座城市有着各种口味的米线。

到店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存真跑去占座,梦章在前台点单,两份米线,微辣,外加一份烧饵块。

店家问:“凉菜要不要,舂的,好吃的。”

方言绕口,梦章只能听懂这些,她想问存真要不要,然而存真已经跑远了。

店家塞给她一个盘子,指向一旁摆满菜品的台面,两人鸡同鸭讲地比划了一阵,梦章总算听懂,凉菜是自助的,要多少拿多少,拿完服务员会来舂。

存真要吃什么菜?

梦章拿着盘子去找她,远远看见她正在看手机,眼角眉梢透露着开心,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知道是和谁。

“真真。”梦章轻声喊,存真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隔着嘈杂的人群,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梦章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喊第二声,她选好菜拿给服务员,前台喊她取餐,递来两碗滚烫的米线。

米线装在硕大的瓷碗里,加上托盘足有五六斤重,碗里汤水装得满,稍有颠簸,红油溅出来,弄脏了梦章的手机屏幕。

距离桌子还有两三米,她喊存真,自然无人应答,只好一小步一小步费力挪动到桌前。

存真仍在看手机,梦章疲惫地叹了口气:“真真,接一下。”

“哦,来了来了。”

存真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梦章抽出卫生纸清理着手机上的辣椒油,油污渗进手机壳的缝隙里,边缝全被染成了橙红色,擦不掉,透着一股油腻的辣椒味。

存真拿起筷子咬两口米线,下一秒又点开手机。

梦章忍不住问:“在聊什么?”

得到一脸兴奋,格外开心的回复:“在聊八卦。”

又是公司的事,永远是公司的事,不是工作,只是八卦,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位同事犯了错误,存真的注意力便全然飞回了北城。

梦章并无兴趣,甚至无法理解,这些和存真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云城实在太无聊了,比这样无聊的八卦更无聊。

手机震动,梦章见她立刻低头,眉飞色舞地戳着手机屏幕:“可惜,我要是在公司就好了,现在只能听二手消息。”

梦章沉默地嚼着嘴里的米线。

这场旅行,她等待了两年,文档里的每一个字她都仔细规划过,哪怕是此刻一顿看似平平无奇的早餐,都是她查询了几十篇帖子后用心选出来的,然而得到的评价不是好吃,而是——我要是在公司就好了。

梦章食不知味,让她说什么呢,她只想说:“快点吃,那边堵车。”

“哦,好。”

存真放下手机,只三秒,手机又开始震动,这一次,她的神情似乎有一丝严肃,梦章问:“有工作。”

“没。”她摇头,大口嚼起酥脆的饵块。

那一瞬间的严肃悄然散去,仿佛只是梦章眼花。

没有工作,能不能不看手机,梦章知道她的工作离不了人,哪怕是休假,也依旧会被叨扰,但如果不是工作,不是十万火急非她不可的事,能不能多分一些在意给云城,多分一些在意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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