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恩爱的夫妻——席巴和基裘,坐在主位,互相对视了一眼。
席巴:“…………我们当初在我爹眼里也是这样吗?”
基裘沉默了三秒。
“……应该不。”
她顿了顿,难得地没有尖叫,只是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补充:
“我们都是偷偷亲的。”
糜稽嚼着牛排,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伊尔迷依然握着凯的手,凯依然面无表情。
但糜稽总觉得,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
凝固。
凯好像有点死了。
他在心里默默下了这个结论,然后继续嚼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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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不是“死了”。
凯是迷茫。
他从刚才起就陷入了一种很陌生的状态——不是无法行动,不是无法思考,而是想不明白自己该有什么情绪。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被抓,不是后悔坐在餐桌旁,不是后悔被伊尔迷握着手——是后悔那个瞬间。
那个晨光里,伊尔迷逆着光问“要吃些什么吗”,他回答了“好啊”的那个瞬间。
他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在配合演戏。
但伊尔迷眼睛弯了一下之后,他开始怀疑——
我给的,到底是什么?
是配合?是妥协?是无奈之下的最优解?
还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所以他迷茫,迷茫到整个人像“死了”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被握着的手。不是囚禁,是提醒——提醒他刚才做的那个选择。
你说了“好啊”。你没有拒绝。你给了。
给了什么?
不知道。
该不该给?
不知道。
伊尔迷会怎么理解这个“给”?
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因为任何动作,都可能被解读成某种意思。任何表情,都可能被当成回应。任何回应,都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所以他静止得像死了。
但其实是在等,等自己想明白——如果还能想明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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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协会下一届会长的投票现场。
人声嘈杂,长队蜿蜒。大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猎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干脆靠在墙上打盹。投票进行得缓慢而有序,偶尔有工作人员的高声传唤盖过嗡嗡的低语。
西索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那张空白的票。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懒洋洋地从排队的人群中划过。
65分……那个。
71分……啧。
76分……还行,但也就那样了。
他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把票翻了个面。
——无聊。这届猎人都这么无聊的吗?连个85分的对手都淘不出来?
他本来是冲着金来的。那个传说中的男人,五大念能力者之一,据说也会来投票。西索想亲眼看看,那个能让全世界猎人协会都头疼的家伙,到底值多少分。
结果扑了个空。
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协会投票,猎人都来,自己肯定能淘到宝”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坐下。
可惜……没什么能入眼的。
西索翘起二郎腿,往后靠进椅背,指尖的票转得更快了。
说起来——
自从上次餐厅那场混战,自己被小伊一脚踹出搜寻队伍之后,程笑和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库洛洛那边也没了动静,连蜘蛛都销声匿迹。
谁谁都没什么踪迹呢~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弯出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
或许……是时候找库洛洛玩去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很轻,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精准得像量过。
西索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嗯~?
他抬起头,一张满脸钉子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西索的眼睛亮了。
啊~这个……95分呢~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那个人。
口罩,帽子,露出的眉眼沉静如水。
西索的眼睛又亮了一分。
嗯~?
伊尔迷——或者说,顶着一张“集塔拉古”脸的伊尔迷——在他身边坐下。
西索自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甜腻波浪号:
“~小伊~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伊尔迷的嘴没有动。但那颗显眼的钉子后面,传来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
“咔嚓咔嚓。”有事。
西索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两人正准备往人少的地方走——
一只手拉住了伊尔迷的袖子。
西索回头。
凯站在伊尔迷身后,那只手还拉着他的袖口。口罩上方,那双沉静的眼睛正看向伊尔迷。
“你有猎人执照对吧。”
伊尔迷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做得很慢,带着一丝困惑。
“咔嚓咔嚓。”有事?
凯指了指那长长的队伍。
“我想去投个票。”
伊尔迷沉默了一秒。
他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又看了一眼凯,又看了一眼西索,又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
……现场人确实有点多。但——有自己和西索在,凯跑不掉。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执照,递过去。
凯接过,转身走向队尾。
西索和伊尔迷重新坐下。西索的目光追着那个默默排队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哼嗯~”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那种“我什么都懂”的愉悦。
“真是‘恩爱’啊~出来都带着。”
伊尔迷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凯在队伍中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地靠近投票台。
“咔嚓咔嚓。”家里的危险很多。
西索挑眉。
伊尔迷继续“说”,声音依然平板,但内容却让人有些意外:
“咔嚓咔嚓。”桌角。叉子。钢笔。就连翘起的钉子——都可以损害人偶。
西索顿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还在排队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走哪都带着。
原来是怕凯自行损坏人偶,然后离开啊~
毕竟只要人偶坏了,凯的意识就会回到程笑脑子里。而程笑现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西索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那双金色的瞳孔穿过人群,落在已经走到投票台前的凯身上。
真是……周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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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台前。
十二支之一的“兔”——米哉斯顿·纳纳,那个总是戴着兔子头饰的女人——接过凯递来的执照。
她看了看照片,又抬起头,看了看摘下口罩的凯。
又看了看照片。
又抬起头,看了看凯。
又看了看照片上那张满脸钉子的脸。
她的眉头皱起来。那个表情很复杂,混合着“这是同一个人吗”的困惑和“我是不是该问点什么”的职业警觉。
她艰难地开口:
“这是……你?”
凯面不改色。
“是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
“那时候……我还很瘦。”
兔:“………………”
她盯着凯那张此刻毫无钉痕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执照照片上那张被钉子覆盖得面目全非的脸,沉默了三秒。
旁边的另一个十二□□个长得像猴子的男人,皮约恩——早已等得不耐烦。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挥了挥手:
“有票不就行了?讲究那么多干嘛?”
他从凯手里抽过那张票,准备直接扔进票箱——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张票是空白的。
弃票。
猴子:“………………”
他抬起头,看向凯。
凯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沉静的,无辜的,好像在说“我只是来体验一下投票的氛围”。
猴子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凯已经转身了。
动作很快,很稳,没有一丝多余。几步之间,已经淹没在人群里。
猴子握着那张空白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只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你把我当猴儿耍啊?”和“但好像也没法说什么”的——
“…………”
台下。
西索看着凯从人群里钻出来,嘴角弯得更深了。
“~回来了?”
凯点了点头。
他把执照还给伊尔迷,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