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容央道:“哥哥我们就买了这张床吧。”
许清知道,“好。”她看向店伙问道,“今日晚前可能送达?”
店伙尬色道:“公子,今日需要养护上油、复查榫卯,明日定给两位送去。”
始容道:“无妨,我们不着急。”
许清知迟疑道:“贤弟今晚难道要去酒楼?”
她心里忐忑,一直困扰着她的两难局面再次出现:她始终拿不准始容是如何想的,可无论他如何打算,结果都会令她又喜又慌,她注视着始容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始容道:“我不去酒楼,我和公子哥哥同睡。”他再次拽着许清知的衣袖,眉眼中满是信任。
许清知掌心一松、神色骤愁,声音比意识率先出动,她听见自己说:“好。”这道音色中气十足、震天惊地,顿时吓了她自己一跳,她立马紧张地注意着始容,后有些愣怔,显然被她的果断惊住。
此时渐至晌午,热气高升。
许清知扯着腰带补充道:“既然是兄弟就不必拘泥小节。”
始容微笑点头道:“正是如此,公子哥哥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然而许清知凝眉细看,始容方才是松了口气?
还是说是她看错了,始容分明神色平常、并无起伏,她将困惑甩在脑后不去细想。
两人再回到小院时,黄昏西斜,始容说他还不困可以在小院里做些杂活,而许清知倒头就睡,她晚上有事要去处理,一直睡到银盘洒出清亮亮的月光照亮千万人家时,她才勉强扶着额角睁眼。
虽说她在睡觉,实际上却试图躲开即将要直面的烦心事,她巴不得睡到天亮,可心底隐约的不安仍扰动的她睡不安生。
然而她刚一醒来就立刻意识到:薛鼎接的命单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干了这单拿钱走人。
许清知不再思虑,于是换上轻便的衣裳走出房门,左手边厨房里的烛火亮得很是火热,始容映照在窗纸上的身影时起时伏,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从她浅眠时起,始容就在院外脚步很轻地走来走去,可许清知耳力很好,即便他有心不去吵醒她,许清知还是将他的细微动静尽收耳中。
她的神经向来容易受惊不安,但是这次在始容接连不断的窸窣声里,她却心感安稳、竟无一点厌烦,当许清知站在厨房门外意识到这点时,她自己也大吃一惊。
当她轻推开门时,烛火立马从缝隙间闪出在她胸前投射金光,她稍微走上前侧移右眸贴近门缝,只见始容美玉般的细滑脸颊上闪着赤光、毫无毛孔的脸庞竟显得圣洁,他专注地握着笔,匍匐着整个上身在厨案上,笔尾有节奏地敲打着他的下唇,过于鲜红的唇像是樱树顶端硕大可口的樱果,许清知在他唇间停留片刻然后抿了抿嘴唇。
始容正凝目思索,他间或在宣纸上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