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蓝凌盯着许清知的目光更加不清白,竟幽幽地冒着暗火,他虽怒气丛生却只敢嘀咕道:“新鲜感作祟罢了,虽说幼时倾心于我,可她还不是死活扒拉着国师的衣袍说要和人同睡。”他怨气极重,单厢情愿地认为许清知对始容的好感不过是一时兴起,“她不可能带他回去,一时的热情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解蓝凌虽想平抚躁动之心,但应是成效不大,只见他终是抬手叫住店伙:“再来几壶好酒。”
许清知瞥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在这儿发什么酒疯。”
解蓝凌:“若我今日醉倒在这儿,你可要对我负责,我千里迢迢来寻你,上门的情谊你总不能不管我。”
许清知立马生气地松开始容的腰:“我凭什么管你!谁知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两人怒目而视,桌上紧张的氛围僵持不下。
始容的视线在两人间打转:“两位以往也这么爱斗嘴吗?”
许清知:“谁跟他斗嘴!”她的脸迅速扭向一旁,不想听到以前,一点都不想。
解蓝凌本是调侃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以往不似今日这般无情无义。”
许清知难掩眼中讥讽之色,对过去念念不忘之人必是对今日之情形抱憾,她无遗憾也不埋怨:“谢公子扭扭捏捏的不成体统,我不像你由于常做恶事而心中有愧,我也从不回头看。”
许清知的论断掷地有声,解蓝凌自知有错终于不再接话,始容却半垂眼眸隐秘地打量着两人,一时间神色变幻莫测。
很快,店伙就急匆匆地将酒水送来,眼望过去竟有四壶之多。
解蓝凌闷声道:“都留下。”他在店伙的托盘上放了一根拇指粗长的银锭。
店伙却俯身讨好笑道:“好爷,这是店内最好的酒,每日只卖十壶呢!爷您不仅人俊、品味也好,只不过……这点钱只够买一壶。”
解蓝凌也不拖沓,他立马将袋中银锭统统倒在托盘上,一共八根:“这些可够今日饭钱?”
店伙忙不迭乐道:“够了够了,爷您吃好喝好。”他扭身就一溜烟地跑掉,不仅够了,而且还多赚了。
即便许清知扭过脸不看解蓝凌,后者还是恨恨地凝着她的侧脸大声问道:“顾兄常来这里吃饭?你的钱够用吗?”
许清知猛地被解蓝凌冲着耳朵大吼更加不快,但一想到藏楼收益的三分之一要进她的口袋,也就是方才解蓝凌付的饭钱中有三根银锭归她,她的气就顺了些,懒洋洋地抬着眼尾瞥了他一眼。
许清知:“谢兄,不巧!我在藏楼吃饭从不花钱,劳你费心了。”
解蓝凌大怒,“你怎么花他的钱!不许用他的钱!”他也没说口中的“他”是谁,立马又将店伙喊到跟前,“顾公子在你们这里每日吃几餐?吃了多久?饭钱酒钱多少?你立刻去算好这笔账然后告诉我!”
许清知促狭地眨着眼睛,什么意思,要帮她结账?可她真的不用付钱啊,在这藏楼之中薛鼎是明掌、她是暗柜,两人都在彼此的生意里享受分成,当真是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
只不过……掌柜二字是这么用的吗,好像有点怪怪的,管他呢!
解蓝凌若是愿意付,那她就接!许清知想了些伤心事,这才勉强克制住冲动的嘴角,不能笑,免得今后被他识破却要被指责是自己讹他。
可薛鼎要是不说,谁又会知道呢?她坚信薛鼎不会将此事透露给别人。
店伙为难地瞅着两人,最后看向许清知支支吾吾道:“这……顾公子……这……”
眼看他“这”了半天这不出个所以然,许清知好心接过他的话:“好了好了,谢兄要你算你便去算,我虽是常客,但你也千万别少算叫藏楼亏本。”
店伙:“得嘞!”他笑眯眯地瞅着解蓝凌,神情比刚才更为殷勤。
待店伙离开,许清知才正眼瞅着解蓝凌道:“谢了了兄。”她看在解蓝凌出手阔绰的份上,准备赏了他个诨名。
解蓝凌:“谢了了?”他神情困惑,斟酒的手悬在半空,“嗯,那便谢了了。”他将许清知的空杯满上,“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