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和姜允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陈琳连忙转移话题,试图打破尴尬:“那个……云工,明天一早我们就要退房去机场了,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收拾的?”
“谢谢,不用。我自己可以。”
陈琳和姜允嘱咐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房门再次轻轻关上。
年会结束后,大家照常回到公司上班。技术部里依旧弥漫着代码和咖啡因的味道,项目进度不等人,键盘敲击声很快盖过了假期残留的松弛。
洗手间,隔间外传来压低的女声:“……就是她,马尔代夫那次,萧总亲自从泳池里抱出来的……”
水流声哗啦,外面的话断了。云见推门出去,外面两人对着镜子补口红,目光躲闪,没再出声。
她洗手,烘干,走出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茶水间、电梯口......
“听说在马尔代夫,萧总为了她跳进泳池……”
“看不出来啊,平时冷冷清清的,手段这么厉害……”
“看着清高罢了”。
直到这几天何君屹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司楼下。
流言立刻变了味道,从窃窃私语升级成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
“看见没?那个好像是盛开集团的何总,……她可真行,一个萧总不够,还得搭上一个何总。”
“啧啧,平时装得跟冰山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多会玩。”
“萧总也是,什么眼光,这种女人……”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何总好像有未婚妻的,家里早就定好了。”
“真的假的?那她还……”
“所以啊,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以为能攀上高枝,结果呢?”
......
周五下午,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云见去茶水间冲咖啡。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嗤笑声,是人力资源部的陈雪,还有两个市场部的女同事。
“你们是没看见,何总那花天天换,今天玫瑰明天郁金香,她倒好,接都不接,装给谁看呢?”
“欲擒故纵呗,这种套路我见多了。说不定私下早收了多少了。”
“何止啊,我听说她之前在原来那公司就跟不清不楚,要不然萧总干嘛收购完了还特意把她弄进来?肯定早就有……”
云见推门进去。
里面瞬间安静。陈雪手里端着马克杯,脸上还挂着未收尽的讥诮,看见云见,表情僵了僵,随即抬高下巴,别开眼,假装继续搅拌咖啡。
云见没看她们,走到咖啡机前,拿出自己的白色瓷杯,接了一杯美式。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气。
那几人见她毫无反应,胆子又大起来,压低声音,却足够清晰:
“脸皮真厚,还好意思来冲咖啡。”
“就是,脏死了……”
云见端起杯子,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雪脸上。
陈雪被她看得心里一毛,强撑着瞪回来:“看什么看?”
云见没说话,迈步朝她走过去。步子很稳,不紧不慢。
陈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云见在她面前站定,抬手,将一整杯滚烫的咖啡从她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啊——!”陈雪尖叫起来,褐色的液体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浅色的衬衫,烫得她手忙脚乱去擦,妆容花成一团。
旁边两人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云见放下空杯子,瓷底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她抬起手,照着陈雪那张写满惊愕和愤怒的脸,干脆利落地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响亮,在突然死寂的茶水间里格外刺耳。
陈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印。她捂着脸,眼泪混着咖啡渍往下流,死死瞪着云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见没再看她,也没看另外两个僵住的人。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慢慢擦了擦手上溅到的咖啡渍,然后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出去。
全程一句话也没有。
走廊上有几个同事闻声探头,看见云见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又看见茶水间里狼狈哭嚷的陈雪,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云见走回技术部,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重新点开屏幕上的代码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然后轻轻握拢,继续工作。
屏幕上的光标安静地闪烁,一行行代码滚过,像无声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