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何君屹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挑开了某层表皮,“你身旁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萧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那你怎么想?”
怎么想?他想过吗?或许想过.......但决定似乎并不在他的手上。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额前半干的碎发。
“不知道。”
夜幕降临,马尔代夫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海风也带上了凉意。云见已经换上了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机器学习算法的原文书,安静地翻阅着。落水事件带来的余悸和身体的不适感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喉咙还有些轻微的灼痛感。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不等她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萧辰换了一身干爽的深灰色休闲装,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淡但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随性不羁的模样。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瓷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云见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脸色不善的萧辰,语气平淡无波:“谢谢。”
疏离,客气......
萧辰心里那股从下午就憋着,现在“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他双手插进裤袋,身体前倾,狭长的眼睛眯起,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在她平静的脸上刮过,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危险:
“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云小姐这是有了新猎物了,转头就把我这个旧物给踢了?嗯?”
“你什么意思?”
她放下书。
“我什么意思?”萧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和怒意再不加掩饰,“怎么,难道你每周和何君屹卿卿我我去喂鸽子,还不让我说了?云见,你挺会玩儿啊?”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拿起膝上的书,视线落回书页,语气比刚才更淡,也更冷:
“不关你事。”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桶滚油浇在了萧辰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不关我事?!”萧辰猛地出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狠狠地摔了出去!
“砰——!”
厚重的精装书砸在墙壁上,又弹落到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书页哗啦啦散开。
云见的身体随着那声巨响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萧辰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无动于衷的侧脸,那副油盐不进、仿佛他的一切怒火都只是跳梁小丑表演的模样,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所有的骄傲、自负、掌控欲,在她面前都像撞上了铜墙铁壁,被反弹回来,伤得他自己体无完肤。
“不管我事?!”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见,你他妈有没有心?!老子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女人!”
咆哮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愤怒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沉默和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萧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着力的困兽,所有的怒火撞在她这堵冰冷的墙上,只剩下无力的回响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狼狈。他死死地瞪了她几秒,最终猛地转身,大步冲向门口,一脚踹开门——
“砰——!!”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整个房间似乎都晃了晃,走廊上的灯光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陈琳和姜允刚走到云见房间门口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些水果,打算来看看她。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随后那道裹挟着狂暴怒气、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把两人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萧辰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未熄的怒火和有些狼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瞬间消失在走廊转角。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我的天……”陈琳捂着胸口,小声惊呼,“萧总他……这是跟云工……”
姜允也一脸难以置信,压低声音:“他们……真的……”
两人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陈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云工?是我们,陈琳和姜允。”
“请进。”
陈琳和姜允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云见已经不在床上。她穿着那套棉质家居服,正站在窗边的桌子前,背对着门口,地上那本被摔散的书已经被捡起,整齐地放在桌角。
“有什么事吗?”
云见转过身,深棕色的眼眸清澈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倦意
“没事,我们……就来看看你。”
陈琳把东西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小心翼翼地问,“云工,你……没事吧?”
“没事。”
姜允试探着开口,语气谨慎:“云工,刚才……你和萧总……”她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