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斩越的目光寡淡,仅仅在祝淮枝身上停留了不到一会,便冷冷挪开。
大雪纷飞,落满了少年的发,他将懵懂的小猫抱在怀里,转身回到了屋内。
祝淮枝愣了一瞬,那个未来传闻最厌恶猫的男人,原来在年少时,也曾不要命的护着过它。
魏斩越在祝淮枝怜悯的目光中,步子缓慢回到屋内。
祝淮枝下意识跟了上去,秘境的钥匙只有一把,她既然来到了魏斩越的记忆里,那么想要的东西也极可能在他身上。
少年将门半阖着,祝淮枝隔着窗缝,往里看去。
魏斩越不熟练地安抚着小猫 ,尽管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全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他将怀中的糕点捏碎,一点点喂给它吃,嘴里时不时还唤着:“平安,快吃吧,不吃的话,会饿死。”
祝淮枝远远望着他。十一岁的少年看着很瘦,身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盯着他太久,少年略有所察觉,他抬起眼,又一次对上祝淮枝透亮的眼眸。魏斩越眸色漆黑,如最深沉的夜,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视线。
透亮的似乎能装得下万千星辰,勇敢热烈,似乎什么都不惧怕。
祝淮枝的心猛然瑟缩,抿了抿唇说道:“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眸中的光颤了颤,二人对视的那一瞬。她见他眼底的暗淡,一片死寂。
盯着他瘦削的脸颊,祝淮枝不忍心地咽了咽喉。
这年的魏斩越才多大?十一岁。
他抓了自己或好或坏的族人,祝淮枝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不应该对他产生太多的悲悯。
可见眼前之景,祝淮枝无法做到毫不动摇。
魏斩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肌肤,其实,他未必是个彻头彻尾的坏骨头。
至少现在,他还不是。
祝淮枝平复下内心复杂的情绪,未等魏斩越的回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在口中念了两句灵决替他净身,又给他简单地疗愈了身上的伤。
魏斩越自始至终都没动过。冷淡的眸子,浅浅落在她的动作上。
他对祝淮枝,好像没有防备之心。
窗外的雪还在下,冷风灌入祝淮枝的袖子,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抬起手,用符纸在他身上探了一遍,果然看见他身上出现闪闪的金光。
出去的钥匙就在他身上!
祝淮枝笑起来,总归是没有猜错。幸好在仙界没有懈怠功课,这些阵法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魏斩越见状,轻蹙眉,拍开她的手。祝淮枝手背上瞬间出现红印,“离我远点。”少年恶言道:“脏。”
不知他在说自己,还是说……
此时,“平安”忽然叫了一声,魏斩越垂眼,摸了摸它的身体。
“你帮了我,那些人不会放过你。”魏斩越目光凉薄,缓慢别开视线。
祝淮枝没有否认,只在心里暗想,原来魏斩越从小就一身傲骨。
他低声提醒:“你快走吧,明日他们还会来。”
祝淮枝忍不住问:“那你怎么办?”
“挨一顿打就好了,他们打不死人的。”
少女抬眸,盯着魏斩越的睫毛,他安抚着怀里的“平安”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魏斩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见身旁的姑娘久久没有回应,才没忍住转过了头。
不曾想,他刚转过去,就看见少女的脸上扬起了盈盈的笑。
她以原身进入秘境,眼前的魏斩越不过一个小男娃,她在他的眼底,还是个当之无愧的“大姐姐。”
想到这点,祝淮枝便道:“无妨,姐姐长大了,不怕他们的。”
她扫了他一眼,暂且不知道秘境的钥匙藏在哪里,他穿着么单薄一身,祝淮枝也没看到有钥匙的形状。
她一瞬陷入了沉思,缓缓道:“今日带着你的平安好生休息,明日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她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孩子嘛?
魏斩越沉默了一瞬,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独自干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他将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放在桌子上。这年魏斩越很穷,合身的衣服是没有的,过冬也是硬抗过去的。
他垂下眼,将柜子里小小的凉被拿出来,叠好,放在床边。
随后又将凉席铺在地上,给布置了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小小的身躯忙来忙去,让像一只瘦弱的小企鹅。
祝淮枝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连忙说道:“没关系啊,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反正站在她眼前的只是十一岁的魏斩越。而且,他昏迷进入了秘境,出去了后,应该不会有记忆吧?
不然到时候被魏斩越知道,她在他的记忆对他做了什么,估计会想把她杀了。
魏斩越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漆黑的眸看着她。
夜晚,窗外的雪依旧在下。
祝淮枝见天色已晚,到了该歇息的时间了。她朝四周望去,“平安”已经在自己额窝里睡着了,却不见魏斩越的身影。